第三十一天 00:00
秦錦站在二樓陽台上，握著金色鉤繩。
他剛喝下精神藥水，淡藍色的液體入喉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感覺湧來——視野變得清晰，感知向外擴散。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對。
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鯊魚那種緩慢的遊動，是更龐大的、從深處向上湧的、像海底火山即將噴發的那種震動。
秦錦猛地睜開眼睛。
下一秒，木筏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不是撞擊，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麵頂了上來。
秦錦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灰濛濛的海水下，一個比木筏還大的黑影正在上升。
它的觸手已經開始伸展，像八條巨蟒，從不同方向朝木筏包抄過來。
“娜美！江晚晴！”
秦錦的聲音在夜色裡炸開。
樓下傳來慌亂的動靜。娜美從房間裡衝出來，橙色的長發散亂，臉上還帶著睡意。江晚晴跟在後麵，披著那件灰藍色的襯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
話沒說完，她看見了。
水下那個巨大的黑影。
八條觸手。
三隻眼睛——兩隻在頭上，一隻在肚子上，全部泛著幽暗的黃光。
正盯著她們。
轟！
第一條觸手從海麵下猛地抽出，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木筏邊緣。
不是鯊魚那種輕輕咬一口，是真正的、帶著毀滅力量的砸擊。
砰——
木闆碎裂的聲音震耳欲聾。
木屑紛飛，碎片四濺。
秦錦低頭看去，看見木筏邊緣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不是一塊木闆，是五塊。
整整五塊木闆，被那條觸手一擊砸得粉碎。
那條觸手砸完之後縮回海裡，但另外七條已經開始調整角度，像七條蓄勢待發的巨蛇。
秦錦的心臟狠狠一跳。
五塊。
一擊五塊。
他升級後的木筏，能擋住鯊魚，但擋不住這個。
“秦錦！”娜美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它又來了！”
第二條觸手從另一個方向砸來。
砰——
又是五塊木闆。
木筏劇烈晃動，秦錦抓住欄杆才勉強站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五塊一擊。
每小時一次？
還是更頻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五百塊木闆的木筏，如果每小時被砸掉五塊，能撐多久？
一百個小時。
四天多。
但他還有材料。
他轉身衝下樓，跑到聚寶盆前，看向裡麵的數字。
【聚寶盆當前物資】
木闆：48621
塑料：39247
繩子：20483
破布：41356
麵包：12876
水：14639
海幣：189324
……
秦錦盯著那四萬八千塊木闆，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另一種——像終於等到這一刻、終於可以開始的那種笑。
“江晚晴！”
江晚晴站在木筏中央，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她聽見秦錦喊她，快步跑過來。
“怎麼了？”
秦錦指著聚寶盆。
“物資夠不夠修？”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向聚寶盆裡的數字。
她看著那四萬八千塊木闆，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也笑了。
那笑容和秦錦一模一樣——帶著一點點瘋狂，一點點釋然，還有一點點“來吧誰怕誰”的狠勁。
“夠。”她說，“太夠了。”
砰——
第三條觸手砸下來。
又是五塊。
秦錦低頭看著那個新出現的缺口，又看看聚寶盆裡那四萬八千塊木闆。
每小時五塊。
他四萬八千塊。
夠撐九千六百個小時。
四百天。
一年還多。
“行。”他點點頭，“那就陪它玩。”
他拿起建築錘，走到第一個缺口前。
咚——
【建造木筏闆×5，消耗木闆×10、塑料×5】
五塊嶄新的木闆出現在缺口處，嚴絲合縫地嵌進去，和周圍的木筏融為一體。
前後不到十秒。
秦錦站起來，看著海裡那個巨大的黑影。
“繼續。”
娜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了。
“你……你不怕嗎？”
秦錦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怕什麼？”
娜美指著海裡那個巨大的黑影。
“那個！那個比木筏還大的章魚！”
秦錦點點頭。
“怕。”他說，“但怕有什麼用？”
他拿起建築錘，朝新出現的缺口敲了一下。
咚——
又補上了。
“它有八條觸手，一次砸我五塊木闆。”他說，“我有四萬八千塊木闆，每十秒能補五塊。”
他看向海裡那條章魚。
“你算算，它要砸多久才能把我砸沉？”
娜美愣住了。
她確實沒算過。
秦錦替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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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八千塊，一次五塊，能扛九千六百次。”他說，“它一分鐘能砸幾次？就算它一分鐘砸一次，也得九千六百分鐘。”
他頓了頓。
“一百六十個小時。”
“將近七天。”
他笑了。
“讓它砸。”
---
00:17
第四條觸手砸下來。
砰——
五塊。
秦錦走過去，咚——
補上。
00:34
第五條觸手砸下來。
砰——
五塊。
咚——
補上。
01:00
三條觸手同時動了。
不是依次砸，是同時從三個方向砸下來。
砰——
十五塊木闆，瞬間粉碎。
秦錦愣了半秒。
然後他笑了。
“升級了。”他說，“一次十五塊。”
他拿起建築錘，走到第一個缺口前。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十五塊，一分鐘補完。
他站起來，看著海裡那個巨大的黑影。
“還有嗎？”
章魚沉默了三秒。
然後另外五條觸手同時動了。
不是砸。
是纏。
五條觸手從不同方向捲來，纏住木筏邊緣的木闆，然後用力收緊——
哢嚓。
木闆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是五塊，是二十塊。
秦錦看著那二十塊被絞碎的木闆，沉默了一秒。
“一次性二十塊。”他點點頭，“有進步。”
他拿起建築錘。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二十塊，兩分鐘補完。
他站起來，看著海裡那隻章魚。
“繼續。”
章魚沉默了很久。
八條觸手懸在水中，一動不動。
那三隻黃色的眼睛全部盯著秦錦。
秦錦也盯著它。
一人一章魚，隔著灰濛濛的海水，對視了很久。
然後章魚慢慢鬆開觸手，沉下去了。
不是撤退。
是沉回原來的深度。
但那三隻黃色的眼睛，一直盯著秦錦的方向。
秦錦看著它下沉，直到那個巨大的輪廓消失在霧氣裡。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娜美和江晚晴。
兩人都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恐懼，是另一種……安心。
“它還會來的。”秦錦說，“不是現在，是明天。”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那咱們怎麼辦？”
秦錦想了想。
“該幹嘛幹嘛。”他說，“你繼續研究市場，娜美繼續撈箱子，我繼續補木筏。”
他頓了頓。
“但有一個變化。”
江晚晴看著他。
秦錦指著聚寶盆。
“物資不用省了。”他說，“該賣賣，該用用。那隻章魚一時半會兒砸不沉咱們，但它遲早會升級攻擊——可能從二十塊變成五十塊，可能從半小時一次變成十分鐘一次。”
他看向江晚晴。
“那時候，就需要更多的物資。”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明白了。”
她轉身走下樓，坐在工作台前，開啟交易介麵。
秦錦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他問，“你之前說，物資夠買下整個區域？”
江晚晴回過頭。
“嗯。”
秦錦指著遠處的霧氣。
“那現在，”他說，“能不能讓區域裡的人，多活幾個？”
江晚晴愣住了。
“什麼意思？”
秦錦想了想。
“那隻章魚遲早會攻擊所有人。”他說，“不隻是我們。它現在盯著我，是因為我的木筏最大，物資最多。但如果它砸不沉我，可能會去砸別人。”
他頓了頓。
“如果別人都死了，就剩咱們幾個，那它就會專心砸咱們。”
他看著江晚晴。
“所以，讓更多人活下來，對咱們有好處。”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意外，一點欣賞，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複雜。
“你這個人，”她說，“比我想象的聰明。”
秦錦撓撓頭。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人多力量大。”
江晚晴點點頭。
“行。”她說，“我知道怎麼做了。”
她開啟交易介麵，開始操作。
秦錦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霧氣。
霧氣深處，那個巨大的輪廓還在。
章魚還在看他。
但這一次，他不再隻是等。
他開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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