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貿易帝國·二
他指著那張地圖上那些綠色的點。
“那些島，有的是死的，光禿禿的石頭。但有的——是活的。隻是它們睡得太沉，沒人能喚醒它們。但如果有人能在它們背上生活，每天感受它們的呼吸，每天和它們交流，每天在日出前取水——那些島，會醒的。”
他看著江晚晴。
“合作商不隻是賣藥水的。他們是——守島人。每一座活的島，都需要一個守島人。一個能在日出前醒來、蹲在泉眼旁邊、等待那第一道水的人。”
江晚晴沉默了。她看著那張地圖，看著那些綠色的點，看著那些紅色的標記。十個合作商，分佈在國區各個角落。如果他們每個人都能找到一座活的島，每個人都能成為守島人，每個人每天都能取到生命泉水——哪怕每天隻取五十毫升，十個人就是五百毫升，五瓶藥水。加上龜島的五瓶，一天十瓶。一個月三百瓶。一年三千六百瓶。
夠了。至少夠那些最需要的人喝了。
“但怎麼找到那些活的島？”江晚晴問。
秦錦想了想。“讓合作商去找。他們熟悉自己那片海域，知道哪裡有島，哪些島上有泉眼，哪些島上的泉眼還在流水。他們隻需要——在那些島上住一段時間，感受一下，看島是不是活的。”
他頓了頓。
“然後，教他們取水。”
江晚晴看著他。“你教？”
秦錦點點頭。“我教。一個一個教。他們來龜島取貨的時候，我帶他們上山，教他們怎麼蹲在泉眼旁邊，怎麼感受巨龜的心跳，怎麼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取水。然後他們回去，在自己的島上試。試成了，他們就是守島人。試不成，再來學。”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問：“如果他們學會了，不回來了呢？自己取水，自己做藥水，自己賣。不需要你了。”
秦錦笑了。“他們不會。”
江晚晴看著他。“為什麼？”
秦錦指著那張地圖。“因為——他們需要我。需要龜島。需要這張網。一個人取水，一天隻能做五瓶藥水。五瓶，夠幹什麼？夠自己喝，夠給親戚朋友喝，但不夠賣。不夠賺錢，不夠攢口碑，不夠——活下去。”
他看著江晚晴。
“但十個人一起，一天五十瓶。一百個人一起，一天五百瓶。一千個人一起，一天五千瓶。量大了，成本低了，價格就能壓下來。更多的人買得起，更多的人能活下來。這是一個正迴圈。一個從‘一個人活’到‘大家一起活’的正迴圈。”
他頓了頓。
“他們不會離開這個迴圈。因為離開的人，會回到原點。一個人，一座島，一天五瓶藥水。賣不出去多少，幫不了多少人，自己也活不好。他們不會回去的。”
江晚晴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敬佩，心疼，還有一點點憂慮。
“你這是在建一個帝國。”她輕聲說。
秦錦搖搖頭。“不是帝國。是——互助會。大家互相幫忙，一起活下去。”
江晚晴笑了。“互助會？那你這會長，管多少人？”
秦錦想了想。“現在十個。以後一百個。再以後——一千個。一萬個。隻要有人想活，隻要有人願意幫別人活，就是互助會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那張活地圖。樹汁畫出的線條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一張正在生長的網。那些紅色的標記——十個合作商的位置——像十顆心臟，在網的各個節點上跳動。他們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代表普通倖存者的灰色小點。那些小點有的密集，有的稀疏，但都在網的覆蓋範圍內。
“這張網，”秦錦輕聲說，“就是我們的貿易帝國。”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地圖上東北區域的那片海域。那裡，大劉的標記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那是他感應到的、可能有生命跡象的島嶼。光點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但它在呼吸。一下，一下，像沉睡中的心跳。
“大劉那邊，有一座活的島。”秦錦說。
江晚晴湊過來看。“你怎麼知道？”
秦錦指著那個光點。“感覺。巨龜的感覺。它感覺到了同類。”
他頓了頓。
“讓大劉去找。找到那座島，住下來，感受它的呼吸，和它交流。等它醒了——它就是東北區的生命泉水來源。”
江晚晴在本子上記下來。“還有呢？”
秦錦繼續看那張地圖。華南區，小林的標記旁邊，也有一個微弱的綠色光點。華東區，老陳的標記旁邊，兩個。華北區，老李的標記旁邊，一個。西南區，阿傑的標記旁邊，沒有——但阿傑的標記附近有幾個灰色的點特別密集，說明那裡人多。人多的地方，遲早會有活的島。因為活的島會吸引人，人會讓島更活。
“讓合作商去找。”秦錦說，“找到活的島，彙報給我。我去確認，教他們取水。然後——那座島就是他們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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