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屏中呈現的,是艦隊內部、如同人間煉獄般的生物實驗室實時場景。
無數形態各異的海洋智慧生物——有的覆蓋著甲殼,有的生著觸須,有的流淌著熒光——被粗暴地固定在冰冷的、沾滿暗沉汙漬的實驗台上。
它們在毫無麻醉或保持著清醒的狀態下,被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器械切割、剝離;
被特製的、帶著倒鉤的能量線強行縫合連線不同的器官;
被注入色彩詭異、冒著氣泡的基因突變藥劑…
淒厲到扭曲靈魂的慘叫、絕望的哀嚎、肉體被強行改造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透過監控螢幕,幾乎要溢位這間主艙室。
那些生物的身體在極致的痛苦中瘋狂痙攣、扭曲、膨脹或萎縮,最終在非人的折磨下,失去所有靈智的光芒,化為一具具隻剩下殺戮本能、沒有靈魂的戰爭兵器。
哀嚎與血腥,幾乎充斥了每一麵監控螢幕的每一個畫素。
而胖男人,就這麼平靜地、近乎專注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眼神如同在觀看一場冗長而無聊的無聲默劇,沒有絲毫的憐憫、厭惡,甚至連一絲獵奇般的興趣都欠奉。
那是一種絕對的、深入到骨髓乃至靈魂深處的,對生命價值本身的徹底漠視。
“深喉”這條可能指向那個有趣“燃”的線索斷了,意味著找到那個能擊殺“深喉”、引起他一絲微弱興趣的勢力,會稍微麻煩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
他隨意地揮了揮那隻肥厚得如同某種深海軟體生物觸手般的手掌,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無處不在的接收裝置,下達了新的、冷酷的指令:
“派遣幾艘巡獵艦,分不同方向,呈扇形向外搜尋,擴大偵察範圍。”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沿途…若遇到任何智慧生物的聚居點,或者落單的木筏,順手清理掉。有價值的生物樣本和物資,帶回來。”
“是。”
身後,不知何時又如同鬼魅般出現、已然重新“縫合”好西裝、恢複人形的擬人怪物領命,聲音依舊平淡無波,隨即無聲離去。
艙室內,再次隻剩下胖男人一人,以及牆壁光屏上持續不斷、無聲上演著的生命慘劇。
他調整了一下臃腫的身軀,讓自己在那張寬大得如同王座的躺椅裡陷得更深,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實時播放著恐怖改造場景的監控螢幕上,肥碩的臉上,嘴角甚至難以察覺地勾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弧度。
那並非喜悅,也非滿足,更像是一種…欣賞。
凝視著自己親手創造、獨一無二的、由痛苦與絕望鑄就的…“藝術品”。
......
在陸燃的統領與行宮上下所有成員的共同努力下,瀚海行宮度過了一段堪稱黃金的、相對平穩且高速發展的時期。
龐大的鋼鐵堡壘內部,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不同種族的居民在明確的規則與日益增進的瞭解下和諧共處,各自發揮所長;
各項生活、生產與防禦設施在充足的資源與蜥蜴人科技的加持下不斷完善、升級;
整體的戰鬥力,無論是海噬鬼軍團的規模與裝備,還是各族的協同作戰能力,都與日俱增,如同一柄被不斷錘煉的利劍,鋒芒內斂卻寒意懾人。
而被所有人視若珍寶、小心嗬護的陸汐寧,也在這種安定而充滿關愛的環境中,如同汲取了充足陽光雨露的幼苗,飛快地成長著。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隻能躺在嬰兒床裡的小不點,活潑好動的身影成了行宮核心區域最常見的風景之一。
在此期間,由雲姨親自牽頭組織的、針對小汐寧特殊能力的細致觀察,也終於有了初步的、係統性的結果。
觀察報告被整理成冊,送到了陸燃麵前,基本摸清了那縈繞在小家夥身上的神奇特質。
報告指出,陸汐寧彷彿一個天然的、行走的、溫和而持久的淨化之源。
這種能力並非主動釋放的技能,更像是一種無意識散發的生命場域。
任何智慧生命在近距離接觸她時,不僅能感受到先前已發現的、驅散身體疲勞與緩解痠痛的舒適感,更能獲得一種更深層次的、類似“淨化”與“安撫”的神奇效果。
其中最顯著、也最令人驚喜的例子便是:
類似於“深喉”那種能扭曲心智、引發畸變的詭異精神汙染與瘋狂囈語攻擊,在其影響範圍內,一旦靠近汐寧到一定距離,其負麵效果便會大幅度減弱,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會如同冰雪遇陽般完全失效!
這種能力,與行宮核心【守護者之心】所散發出的、能撫慰心神、抵抗精神侵蝕的安定光環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似乎更為直接、更為本能,也更側重於“驅散”與“淨化”負麵狀態本身,而非單純的“防護”。
觀察記錄顯示,汐寧本身就像是一個活體的、高效的淨化裝置。
無論何種負麵狀態——無論是精神層麵的侵蝕、催眠、恐懼、混亂;
還是物理層麵的毒素影響、機能遲緩、甚至是某些不太嚴重的詛咒殘留…
隻要身處她能力影響的範圍內,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乃至在持續接觸下被逐漸解除。
而且,這種看似逆天的能力,並非一成不變。
隨著汐寧一天天長大,心智的成熟與對自身力量無意識的掌控,這種淨化場域的效果變得越發明顯,其影響範圍似乎也在微不可察地擴大,甚至在某些特定時刻,比如她情緒非常平穩愉悅時,效果會尤為顯著。
陸燃曾專門將索拉和瑞亞請來,詳細詢問過蜥蜴人族漫長而輝煌的曆史中,是否出現過類似陸汐寧這般,擁有溫和淨化與驅散負麵狀態能力的先例。
兩位學識淵博的蜥蜴人學者在仔細回憶了族內所有流傳下來的典籍、傳說乃至禁忌記載後,均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
索拉倒是顯得無所謂:“陸燃先生,我族雖擅於利用能量,精研藥劑,亦有強大的戰士與薩滿,但如汐寧這般,彷彿生命本源自帶純淨力場,能潛移默化驅散疲憊、撫慰心神,甚至對抗精神汙染的能力…確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