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著最精準的語言,隨後丟擲了一個結論:“這顆蛋,並非自然孕育而成。”
“所以也無法用正常的手段來孵化。”
陸燃點頭,這顆蛋本不是正常孕育,而是蜥蜴人族用秘法凝聚而成的。
青妙手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根據索拉和瑞亞提供的、她們族內代代口耳相傳,甚至可能記載於某些失落典籍中的秘辛片段來看…我們推測,這顆蛋缺少了一些生命物質。”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由蜥蜴人族中僅存的幾位族人,不惜代價,以某種嚴重損傷自身生命本源、甚至可能涉及靈魂層麵的禁忌秘法,強行彙聚、壓縮了全族殘存的最後生機與最純粹的血脈印記,才最終‘製造’出的,承載著文明複興最後希望的‘種子’!”
“它並非生命的自然結晶,更像是一件傾儘一族之力,以犧牲鑄就的傳承聖物!”
青回春見陸燃理解了問題的本質,便介麵詳細解釋道:“正因如此,這顆蛋雖然具備了蛋的完整形態,但其內部真正的生命本源,實際上是處於一種‘殘缺’和‘強製沉寂’的狀態。”
“索拉和瑞亞她們一直嘗試用自身同源的血液進行溫養,這種做法,本質上更像是一種血脈共鳴下的維係,隻能勉強維持住這種特殊的‘假死’狀態,阻止其內部那縷微弱的生機徹底消散、徹底壞死。”
“但這股力量,遠不足以啟用那沉寂的內在生命之火,更無法提供促使它真正破殼而出的關鍵性、爆發性的力量。”
陸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解釋完全合乎邏輯。一個文明在覆滅邊緣留下的最後火種,必然是以某種超越常規、甚至付出巨大代價的方式才能儲存下來,其喚醒條件自然也不會簡單。
“那麼,”他不再糾結原因,“解決辦法是什麼?我們需要做什麼才能啟用它?”
青回春聞言,與身旁的青妙手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細微的尷尬與猶豫。
青回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旁邊拿起一疊寫滿了娟秀字跡和複雜能量迴路草圖的紙張,遞了過來。
“少爺,這是我們根據現有技術和理論,初步擬定的幾個可能方案,請您過目。”
陸燃接過那疊紙,迅速瀏覽起來。
紙張上用清晰的條目羅列著各種設想:
【方案一:高頻能量粒子衝擊療法】
原理:以高純度晶能轉化為特定頻率的能量粒子流,強行衝擊蛋殼內部沉寂的生命本源,試圖以外部能量“引爆”內部生機。
風險評估:能量頻率與強度極難精準控製,稍有偏差,失控的能量流極可能導致蛋體內部精密而脆弱的能量結構徹底崩解,後果不堪設想。
【方案二:植入人工生命核心】
原理:通過微創手術,在蛋內植入一個微型的、預先程式設計好生命序列的人工能量核心,作為外部驅動的“心臟”,強行帶動生命活動。
風險評估:人工核心與蜥蜴人原生血脈可能存在排異反應,極大可能汙染其血脈的純正性,最終即便成功,孵化的也可能是一個血脈不純、甚至形態畸異的個體,違背了保留文明火種的初衷。
【方案三:深海極寒環境刺激】
原理:模擬蜥蜴人可能的遠古生存環境,將其置於特定超低溫、高壓環境中,利用極端環境刺激可能潛藏的生命本能。
風險評估:生機未能啟用,脆弱的蛋體可能先行被永久性冰封,生命活性降至絕對零度,再無喚醒可能。
【方案四:……】
陸燃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條又一條看似可行、實則隱患重重的方案,眉頭不由自主地越皺越緊。
這些方案,要麼是在刀尖上跳舞,賭那微乎其微的成功率;
要麼就是飲鴆止渴,即便成功也可能留下無法挽回的後遺症。
這絕非他想要的、能夠穩妥承載一個文明希望的最優解。
他抬起頭,看向負責彙報的青回春:“這些方案的風險都太高了。還有沒有更穩妥、更直接、更符合其生命本質的辦法?”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青妙手和青回春這兩位平日裡冷靜自持的妙齡少女醫師,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瞬間飛起兩抹明顯的紅雲,眼神開始不受控製地遊移躲閃,不敢與陸燃對視。
兩人的嘴唇囁嚅著,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住了白大褂的衣角,一副羞於啟齒、萬分為難的模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清晰的所以然來。
實驗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微妙和尷尬,連空氣都凝固了。
青妙手和青回春兩位少女醫師臉頰緋紅,眼神飄忽,顯然那個“更直接”的方法讓她們羞於啟齒,半晌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最終還是性格更為直率、不太懂人族那些彎彎繞繞的蜥蜴人學者接過了話頭。
索拉和瑞亞互相看了一眼,用它們那獨特的、帶著輕微鱗片摩擦感的眼神交流了片刻,最終由性格相對外向一點的瑞亞,硬著頭皮,用它那帶著獨特金屬摩擦質感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陸燃先生,”瑞亞的聲音有些乾澀,顯然它也明白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有多麼驚世駭俗,“其實…紙上羅列的這些方法,無論是能量衝擊還是環境刺激,本質上都是試圖從外部‘模擬’或者‘強行注入’某種類似生命本源的能量,屬於…治標不治本,風險極高。”
它頓了頓,巨大的蜥蜴眼看了看那顆依舊沉寂的蛋,然後才繼續道:
“但根據我族某些流傳下來的、最為古老的禁忌卷軸記載,對於這種以秘法凝聚、本源沉寂的特殊‘種子’,最自然、最有效,也最符合生命創造規則的方法,其實是…補充最原始、最富有生命活性的…‘種子’。”
“種子?”陸燃眉頭微蹙,一時沒完全理解這個比喻。
一旁的索拉見同伴有些詞不達意,連忙用更直白的語言補充解釋,隻是它的語氣同樣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簡單來說…陸燃先生,就是需要取雄性生物的…那個…生命精華。”
它伸出帶著鱗片的爪子,有些彆扭地比劃了一下,“用、用來浸泡這顆蛋,讓其充分吸收其中蘊含的、最純粹最原始的生命創造之力…這樣,蛋內那沉寂的、殘缺的本源,纔有可能被真正喚醒,達到可以自然孵化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