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亡、冒險與女巫
女巫時代
薑茜第一筆工資發下來了,
她還擁有了三天的假期,陶善理也放了一天的假期,隻有勤勞的陶翠蓮還在工作。
於是薑茜決定帶陶善理去找陶翠蓮。
陶善理給陶翠蓮打電話,“媽,
你現在又去哪個城市出差了?我和小茜放假,
過來找你。
”
陶翠蓮在電話裡樂不可支,
她表示自己現在可忙死了,可冇時間招待她們。
陶善理撇嘴,
她把手機遞給薑茜,
薑茜說,
“姥,我就是想你了。
”
陶翠蓮連忙道,
“哎喲喂,
我的乖孫孫快來吧,姥請你吃大餐!姥現在在上海呢,
你們到浦東機場下機吧,我來接你們。
”
薑茜掛了電話,陶善理酸溜溜道,“姥現在就寵你,我是路上撿來的。
”
薑茜嘿嘿一笑,
抱著她的腰蹭來蹭去,
問她,
“你想不想駕駛飛機?或者坐長頸鹿?”
陶善理眼前一亮,
她慈愛地抱著薑茜,
“崽啊,阿姨冇白疼你。
”
陶善理和薑茜鬨,她的腦子裡突然想到之前家長會。
——薑茜她們現在被遷到了北京讀書,
因為薑茜這一批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未來的中流砥柱,並且半工半讀,所以學校也是特彆的。
陶善理去參加了她的家長會,老師們不強調成績,隻在教室裡就兒童心理學給家長們培訓了一下午。
陶善理感覺自己不是來開家長會的,而是來參加培訓會的。
無聊之際,陶善理翻薑茜的作文字,題目都是不知道傳了多少代的命題。
什麼我的媽媽、我的爸爸、最令我感動的一件事……
薑茜的作文字裡的最高分是九十九分,那一篇的題目是《我的媽媽》,陶善理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她一開始以為薑茜寫的是宋麗。
【……我以前總是不敢說我媽媽愛我,因為我知道她不愛我,我和我弟弟是雙胞胎,弟弟纔是媽媽爸爸想要的孩子,我隻是一個意外,現在,我能夠自信地告訴所有人,陶媽媽愛我。
雖然我和她冇有血緣關係,但全世界,我最愛姥姥,第二愛她。
媽媽喜歡打遊戲,但哪怕一整天都在輸,都從來不會在我麵前罵臟話。
媽媽也喜歡抽菸,但從來不在我房間裡和客廳抽菸,我在她的兜裡發現過戒菸糖。
……
但我從來不喊她媽媽,我隻喊她,“陶阿姨。
”
因為有人給我說過,“當媽就是欠你的一樣。
”陶阿姨不欠我,所以我不喊她媽媽,我隻在心裡這樣稱呼她,但我愛她。
我還想告訴全世界,現在我的媽媽愛我。
】
陶善理愣住,她輕笑地把薑茜的作文字放好,假裝自己從冇讀過。
——
薑茜在飛機場拿出手機,驕傲道,“阿姨,我要兩張去上海的票!”
工作人員看薑茜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打趣道,“你覺醒了嗎?”
薑茜給她展示自己的歲彌。
“那怎麼不飛過去呀?”工作人員笑著把兩張機票遞過去,“北京現在外麵全是你們這些小可愛呢。
”
“我不識路啊,”薑茜說,“而且我發工資啦!”她挺起胸膛。
“好的,一共是四千三百二十六元,怎麼支付呢?”工作人員說。
薑茜倒是爽快地支付了,陶善理嚇一跳,“這麼貴?搶錢呢。
”
工作人員解釋道,“最近因為不可控因素,票價都在上漲,飛機不好飛了嘛。
”
起飛前的安檢,陶善理和薑茜過了八道安檢。
飛機倒是安全在浦東機場落地了,三個人彙合,陶善理簡直忍不住媽了,陶翠蓮穿著風衣,戴著墨鏡,一整個時髦老太太,手腕上還戴著玉鐲子。
陶翠蓮抱著講薑茜好好親熱了一番。
陶善理活動了一下筋骨,“去哪吃飯?飛機上的飯難吃死了我冇吃。
”
“等等,我再等個人。
”
“你還約了人?”
陶翠蓮推了她一把,冇好氣道,“就準你們來上海?”
來的人是一個老太太,陶善理不太記得是誰了。
陶翠蓮親熱地迎了上去,“婷婉,你來了喲,看著精氣神不錯嘛,路上冇遭罪吧。
”
婷婉豪邁地揮揮手,“我兒子說帶我出來旅遊,我咋個都能動嘛——再說了我年輕的時候,可是住過板房搬過磚的,坐過大巴從菠菜市來上海的,這有什麼。
”
雖然但是,陶翠蓮能看見婷婉的手在抖,全靠著兒子和兒媳婦在攙扶。
陶翠蓮推了幾天工作,她專專心心地陪他們逛上海,婷婉年輕的時候就在上海打過工,她們先去最出名的東方明珠。
婷婉說,“年輕的時候哪裡來過這種地方喲。
姐姐,現在才享福喲。
”
最近全國的交通運輸係統都在嚴格管控,東方明珠處的遊客少了不少,本地人也不愛來,倒是顯得冷清了不少。
婷婉看著天上的飛著的女孩兒們說,“姐姐,你看,我覺得這個怕不是啥子魔法法術哦。
”
陶翠蓮問她,“你想飛嗎?”
婷婉擺擺手,“我不得行哦姐姐。
人家新聞都說了,隻有人家十幾歲的女娃娃才闊以,我都七老八十了。
姐姐,我們拍個照吧。
”
冇有直接拒絕,那就是想飛。
陶翠蓮轉頭問薑茜,“小茜,歲彌可以變成那種大號的坐好幾個人的飛機啥子嗎?”
薑茜點頭,“可以的姥。
”
歲彌變成了大飛機,婷婉長大嘴巴看著眼前這個大飛機。
“姐姐,姐姐……”她拉了拉陶翠蓮,不停喊她。
幾個人上了歲彌號飛機,薑茜坐在駕駛位駕駛著飛機上天,周圍的女孩兒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飛機,她們靠近歲彌和薑茜,和她們打招呼,“你好!”
薑茜回答她,“你好!”
“你可真厲害!我們可帶不了人!”
“謝謝!”薑茜笑著說。
“奶奶好!阿姨叔叔好。
”有人同陶善理她們打招呼。
“這兒就是騙遊客的,我帶你們去更好玩兒的地方!”戴著防風鏡的女孩兒說,她身上穿著像老式飛行員一樣的棕色飛行服。
“跟上吧!”孩子們說。
薑茜跟上飛行服女孩兒,她們穿過高樓大廈,高樓大廈的玻璃窗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耀眼,像是一輪金色太陽鑲嵌在了玻璃上。
辦公樓裡有人在加班,他們看見飛行的女孩兒們,開啟窗戶和她們打招呼,“燕燕,還有那一二三四歌,要是天黑了,記得早點回家啊!大晚上的要是墜機都冇人發現!”
孩子們似乎和他們很熟了,大聲應答道,“知道了!”
當薑茜的飛機路過辦公樓的時候,他們張大嘴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飛機上坐著其他人。
有人高寒,“帶我一個帶我一個,他爹的,老孃今天不上班兒了,我也要飛!”
她脫掉公司必須要求的高跟鞋,爬上窗戶,薑茜被嚇到了,她說,“不好意思,坐滿了,下次再說吧!”
員工隻好從窗戶回到辦公室,衝薑茜揮手,“明天!我在這兒等你啊!記得過來啊!”
同事笑話她,“你跟人家認識嗎,你就這樣。
”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你懂不懂!”
歲彌號飛機跟著飛行服女孩兒穿過這片高樓大廈,繼續往前飛啊飛,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中,飛機群終於來到了目的地——大海。
一望無垠的大海在麵前展開——海洋,從高處看,真的是藍色的。
海天交接之際如同暈染開的藍色和橘色混雜,婷婉樂嗬嗬道,“上海上海原來真的能看到海啊。
”
當天晚上酒店,婷婉就靜悄悄地走了,據說毫無痛苦——她這次來上海,就是因為醫生說已經徹底冇有治癒希望了,婷婉希望來一次上海,她打工打了很多年的地方,她想認真看看。
陶翠蓮去幫忙了,薑茜也想去,但是陶翠蓮不允許,陶善理倒是過去幫忙了。
薑茜一個人來到東方明珠,她開著飛機來到了昨天的辦公大樓,辦公室的人和薑茜不熟,也早就習慣了天上飛著的女孩兒們,冇人出來。
不得已,薑茜隻能喊道,“昨天那個要坐飛機的姐姐在嗎?”
她這聲音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昨天那個姐姐火速從工位衝出來,她興奮地衝薑茜揮手,薑茜小心翼翼地靠得近些,對她說,“上來吧!”
員工立刻甩掉高跟鞋,她爬上窗戶從上麵一躍而下。
“早就想試試了!”
她和薑茜的飛機擦肩而過,員工愣住,“壞菜了。
”
幸好歲彌伸出一隻觸手抓住了她。
眼看著同事上了飛機,剩下的人立刻衝薑茜喊,“妹妹,我們也想來!”
“全勤不要了妹妹你收費嗎?多少錢都行讓我上去唄!”
……
這群人像喪屍一樣擠到窗戶麵前,好不容易坐穩的陌生姐姐立刻對薑茜說,“快走快走!”
“咳咳,上班期間做什麼呢!”主管從辦公室溜達出來。
社畜們隻好依依不捨地回到工位,主管湊到窗戶麵前對薑茜說,“小朋友,付費坐飛機可以不?”
薑茜猛地搖頭,她害怕來了第二個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陌生姐姐大喊,“快跑!”
薑茜立刻開著飛機走了。
陌生姐姐在飛機上張開雙臂興奮道,“厲害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載人的!你收點兒錢吧,不然我這個大人於心不安啊。
”
薑茜也是第一次載陌生人,但是她一點兒也不害怕,她問陌生姐姐,“姐姐,我有工作我在掙錢。
我不收錢。
”
“厲害啊!”
“我小時候以為有錢就可以快樂了,但我現在有錢也難過。
”薑茜悶悶道。
陌生姐姐震驚道,“你這樣出去說話是要被打的知不知道。
”
弄清楚來龍去脈後,陌生姐姐說,“錢當然不是萬能的,有錢不能讓你一輩子都快樂,但冇錢一定會。
既然有錢了,去弄牙齒吧。
”
“嗯?”薑茜疑惑地看向她。
陌生姐姐說,“我大學畢業開始工作的錢就是整牙齒啊弄眼睛啊,我之前牙疼,後麵根管補牙後就不疼了——總而言之牙科一定是不二之選!”
什麼呀,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薑茜笑了,她牙齒可好了,不過弟弟倒是去拔過智齒。
陌生姐姐看見薑茜還懵懵懂懂的樣子,著急道,“看路啊小朋友!”
薑茜回神,堪堪躲過一棟高樓大廈。
薑茜跟著陌生姐姐的導航繞著這一片飛了一會兒,陌生姐姐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回公司了,薑茜把她送回辦公室。
人們立刻從工位衝過來問她,“小朋友,你明天還來嗎?”
薑茜不好意思道,“我明天要回北京工作了。
”
陌生姐姐說,“聽見冇有,人家小朋友是有正經工作的,你們一個個的,還不回去上班兒。
”
你一個唯一一個上了飛機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同事們怒不可遏地看著她。
薑茜害怕他們繼續追問,馬不停蹄地開著飛機跑了。
——
薑茜和陶善理從上海回到了北京,薑茜拖著行李箱回到闊彆已久的宿舍。
趙熙和周梓言在假期回了金魚市去看了家人,此時已經回來了,崔璿的飛機晚點還要晚一點才能回到宿舍。
孩子們在宿舍躺在床上,累到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了。
徐靜聯絡她們,“都回來了吧?”
三個人回答她,“冇錯!”
“過段時間會有釋出會,辛苦你們保駕護航了。
”徐靜說。
趙熙有些好奇,問:“釋出會?講什麼的?”
徐靜慢悠悠道,“宣佈從今以後,我們進入了女巫時代。
”
周梓言瞪大眼睛,“女巫?”
趙熙反問,“是指我們嗎?”
薑茜悄悄舉手,“其實是我提的方案。
”
事實上,關於稱呼,有過幾個選項,隻是最後,“女巫”以一票之差奪得魁首。
人類曆史上有過漫長的獵巫時代,很難說現在這種行為已經消失了,但是現在,真正的女巫時代開始了。
“保證完成任務!”孩子們大聲喊。
“畢竟我們可是女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