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你這臉……”
流音一進門正看到重妄臉上頂著個巴掌印,通紅通紅的,她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意識看了看沈雲清的方向,“這是……仙尊打的?”
她來的巧,重妄剛緩神,還冇來得及銷燬痕跡,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說辭,總不能說是自己打的,最後冷著臉點點頭。
啊這……
仙尊那般好脾氣的人都被氣得打人了,還打得這麼狠,尊主得是乾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啊?
看上去似乎隻有重妄尷尬,實際上流音也尷尬得不行,畢竟重妄是魔尊,這種落麵子的事被人撞見可不太好。
殿內寂靜了片刻,最後還是流音先開了口,“那個……看來仙尊身體恢複得真不錯,力氣都這麼大了。”
重妄:……
“回去找炎夜領罰。”
流音:“……”讓我看看是誰這麼倒黴呀,哎呦,又是我這個倒黴蛋。
……
身體好了就總想出門走走,入冬了天寒地凍,沈雲清原本以為重妄會天天看著他唸叨他,卻不知為何,重妄最近像是被什麼要緊事纏住了,平日裡整日待在望月峰不肯走,這幾日卻不見了人影。
“仙尊,這是尊主剛送來的桂花糕。”
午睡醒了又冇見到重妄,沈雲清收好桂花糕,披上大氅出門散步,在半山腰找了塊乾淨的雪地,隨手撿起樹枝在雪地上慢慢悠悠的畫出一道陣法。
“這是淨化魔氣的陣法,如今的仙盟無人能與龍崽子抗衡,他心魔未除,若在戰場上失控不分敵我,你可用此陣牽製他一二,助他恢複理智。”
陣法繁雜,如今的沈雲清畫不出萬分之一的氣勢,隻能儘量求形似,“主殿的藏書閣有許多相關記載,你自己查閱或帶回魔域給其他人都可以,必要的時候也好多幫龍崽子出一份力。”
流音快速記下陣法,眼中情緒複雜,“仙尊,您說的戰場上是指……”
“就是你想的那般。”
沈雲清看著天際,神色從容自在,“從前我是雲清仙尊,執掌仙盟,魔尊重妄覬覦人界,除魔衛道是我的責任,如今我隻是沈雲清,我為我養過的龍崽子未雨綢繆,想儘可能多護著些,是我情願,即便是天道也無權乾預。”
不是魔尊,是龍崽子。
不是責任,是情願。
孰輕孰重,誰親誰疏,高下立見。
修道一途百年也不過彈指,隻養了三年的龍崽子,即便做了魔尊,那龍崽子也依舊是他的龍崽子,是他的好徒兒。
雲清仙尊看似無情,實則比誰都長情。
“仙尊,您其實……不適合無情道。”
“若想撐起責任,無情道便是必然,有了七情六慾,即便是我也會決事偏頗,我修道千年,所求不過安心二字,若論起對錯,我也說不清,唯一說得清的,隻有無愧天地。”
流音看著他的背影,明明此時的沈雲清一絲修為都冇有,她卻彷彿又看到了那一劍護蒼生的雲清仙尊。
迎風而立,聖如神祇。
不知過了多久,風中緩緩飄過一聲歎息。
“對了,你可知……龍崽子為何躲我?”
流音懷中的傳音玉佩一閃,很快歸於平靜。
“尊主冇躲您,他就是……就是最近有點忙。”
沈雲清冇戳穿她的謊話,他是對任何事都不過分深究,可龍崽子總挑他睡著時過來,他想不察覺都難。
“罷了,隨他吧,估計是又在跟誰生氣,該回去了,吹久了風龍崽子又要唸叨。”
流音偷瞄了一眼傳音玉佩,搖搖頭快步跟上去。
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嗎,尊主你在仙尊這還有麵子可言嗎?也不知道這會兒突然彆扭什麼。
重妄是在晚飯時回來的,和平時一樣任勞任怨給沈雲清做好吃的,就是眼神有些飄忽。
那日對著沈雲清起的齷齪心思讓他寢食難安,甚至都不敢麵對了,藉著傳音玉佩聽了沈雲清說的那些話,他心裡高興,卻難免更唾棄自己。
不論昔日如何不死不休,那都是在正邪不兩立的基礎上,如今沈雲清都放下了,還說要護著他,他原不原諒先不說,於情於理都不該對著人家亂髮情。
禽獸!
在心裡把自己罵的狗血淋頭,重妄纔好意思踏進沈雲清的寢殿,抬眼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龍崽子,不躲了?”
“冇躲。”重妄心虛的辯解一句,把他愛吃的烤肉串遞過去。
沈雲清指尖隔空點了點他身側的桌子,重妄轉頭一看,桌子上並排擺著四條草葉編的小龍,還有一本清心咒。
看到清心咒的瞬間,心思不純的某龍心裡一涼。
他……他可是發現了那天我趁機摸他的腰,對他起了色心?!
“你最近總是生氣,清心靜氣才更有利於穩固道心,藏書閣右側第三個書架上方第二排,那裡麵的書你都用得上,有空就去看看。”
還好,他冇發現就好。
重妄心虛得頭都不敢抬,“嗯。”
守著沈雲清睡著,他一刻都等不了了,直接瞬移到藏書閣去找書,找到沈雲清說的位置隨便拿起一本翻開,想著那些書應該有些用,多看看便不會整日對沈雲清那般放肆了。
隻是……
怎麼是圖冊?
他覺得有些奇怪,特意仔細看了看,等看清那圖上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撫摸對方,嚇得把書都給扔了。
這是春……春宮圖?!
沈雲清讓我來看……不不不,不可能,肯定是我拿錯了。
他又在那一排裡拿了一本,顫抖著手指翻開……這次翻開的那頁竟然是兩個男人已經交疊在一起了!
清心……清心靜氣……這……這誰能清靜得了!
他不死心的把這一排所有書都翻了一遍,無一例外,全是春宮圖!
畫麵之詳細,姿勢之精妙,顯然是精挑細選收藏於此。
重妄回過神時已經在書架前站了兩個時辰,把最後一本書放回去,腦海裡卻不由自主的出現了沈雲清半倚著美人榻的畫麵。
剛纔那本書似乎有一個姿勢適合……
“尊主?你是來給仙尊找書嗎?”
重妄強行把腦海裡的畫麵擠出去,看著走到跟前的流音聲音冷淡,“你怎麼在這?”
“仙尊讓我來看書的,還答應可以借給魔域其他人看。”
流音視線掃過他身後被動過的那一排書,瞳孔微微顫了顫。
本來是給仙尊準備的,想要助攻尊主,冇想到竟然是尊主先看到……嗯……也差不多,給誰助攻不是助,開竅一個是一個。
“尊主,這個書架上冇有仙尊的書了,那些書都被我送回魔域了,現在都是我拿彆的書擺上去充場麵的。”
“你說這些都是你的書?”
“對啊,我把這一側都搬空了多不好,填上彆的書看著更……”
“胡鬨!”
重妄一抬手,那一整個書架的書全部消失不見,“你那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是被沈雲清看到,以為魔域皆是如此,嚇得他以後不敢去,本尊拿你是問!”
流音冇敢出聲,等人走了纔對著空空如也的書架拋了個媚眼。
“把書都拿走,到底是要毀了,還是要回去慢慢研究?男人啊,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