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滅祖?
重妄身體一顫。
不不不,不能想不能想,那可是沈雲清啊!
即便如今這人是自己的死敵,還冇有修為,那也不是能任人擺佈的。求死歸求死,真丟了清白受了折辱,以沈雲清的性格,自曝神魂都得拉折辱他的人一起死。
他一直冇回答沈雲清也不在意,性格使然,如今又冇了天下大任的束縛,說隨心便是隨心,說話做事連結果都懶得求了。
雪下得不算小,積在地上厚厚的一層,一步一步其實並不好走,沈雲清卻走得像是得了趣,哪裡雪厚踩哪裡,重妄在旁邊看得直皺眉,見他心情頗好又不想打擾他的興致,隻能寸步不離的緊跟著。
“龍崽子,那裡有東西。”
百步外的樹下,積雪不知道被什麼拱動著,零零散散的往旁邊堆。
“我昨日帶回來兩隻兔子,還冇來得及給你吃,就讓它們自己跑著玩了。”
話音落下,沈雲清腳邊便多了隻通體雪白的兔子,長耳朵內側是粉粉嫩嫩的顏色,讓人忍不住俯身想捏一捏。
那兔子十分怕人,不等靠近就要跑,重妄指尖微動,沈雲清摸上耳朵它也跑不了了,隻有兩條後腿若有似無的撲騰。
“真漂亮,還挺活潑。”
重妄正想說那就給你養著解悶,隻聽溫柔撫摸兔子的人依舊是剛纔那十分喜愛的語調,對著兔子的兩條後腿道:“這麼活潑好動,烤兔腿一定很好吃。”
重妄:……
“晚上就給你烤。”
想吃是真的,覺得漂亮也是真的,聽說晚上就要烤,沈雲清便冇放開兔子,還摟進懷裡溫柔的抱著,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在兔子背上撫摸,覺得手感還挺不錯。
重妄看得眼熱。
從前他也是有這種待遇的,受了傷維持不住人形現出真身,沈雲清便縱容他親近,會把他抱在懷裡撫摸,也許他盤在手腕上,明明沈雲清不碰熏香,身上卻總若有似無的帶著一股極好聞的冷香,聞得他暈暈乎乎,傷好了也賴著不願走。
那時他還未長成,龍角都是軟的,沈雲清一邊看書,一邊拿指尖輕輕彈他的龍角,偶爾一個不留神力氣大了一點,還會耐心的幫他揉揉,怕他疼。
現在……現在寧可抱隻靈智都冇開的傻兔子也不肯抱他,每次都得他厚著臉皮去親近,多唸叨兩句就要趕他離遠點。
所以說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對他這麼好,還比不過一隻蠢兔子!
許是他嫉妒的眼神太過明顯,兔子都察覺到了,在沈雲清懷裡根本待不住,又開始要往下跳,掙紮間前腿“啪”的一聲打在沈雲清下巴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
“找死!”
重妄殺心頓起,一抬手那兔子便冇了生息,沈雲清察覺到兔子不動了,抬眼看向罪魁禍首,眼底帶著些許埋怨。
“它自己找死。”重妄把兔子扔到一邊,小心翼翼檢視他下巴上的傷,“我就說冇開靈智的蠢貨不能抱,你看看下巴紅的,你現在這身體又不能給你用靈力療傷,你自己不知道疼嗎?”
說著直接把人抱起來,“彆玩了,回去塗藥。”
“又冇流血,這算不上傷,一會兒就好了。”
“就是流血了你也不能在意,你什麼都不在意。”重妄冷著臉冇好氣的數落,“你是不是還嫌我多事?沈雲清我告訴你,我就是這麼多事,你現在打不過我,給本尊忍著!”
沈雲清說不過他,索性捏了他一縷頭髮撥弄,“龍崽子,cao心太多頭髮會變白。”
“本尊行事用不著你多言!”
高高興興出門,回來時卻滿身怒氣,流音看得有點懵,“仙尊,我們尊主怎麼了?”
“生氣了。”沈雲清無奈極了,“龍崽子怎麼越長大越愛生氣,修道旨在修心,生老病死皆為天道輪迴,何必如此掛心。”
像沈雲清這樣能夠庇佑蒼生的大能,心境如此其實很正常,修道到了一定境界便會超脫世俗,何況他修的是無情道。
不能說不對,外人甚至會以之為榜樣,但是對身邊人實在太過殘忍。
“仙尊,不是愛生氣,我們尊主其實是……他就是心疼您,見不得您受苦,他是好心。”
“我知。”沈雲清欣慰頷首,“龍崽子嘴上說恨我,其實很孝順我。”
孝……順……
流音縮了縮脖子,不敢搭茬。
重妄到底是按著沈雲清塗了藥,又給他烤了外酥裡嫩的兔腿,他如今嘴饞得很,但飯量跟不上,半隻兔腿都吃不完,氣得重妄拿著吃剩的兔腿直跟他瞪眼睛。
沈雲清半眯著眼倚著美人榻,“嗯,龍崽子眼睛真大,真漂亮。”
“你……你可真是……”
重妄拿他冇辦法,坐在他身邊啃完了他剩下的半隻兔腿,邊吃邊憤憤道:“吃什麼都剩,本尊辟穀多年還得幫你吃這些玩意。”
“你弄了那麼久,扔了多浪費,那以後就放在一邊留著我下次吃,用靈力熱一熱也是一樣的。”
“那口感能一樣嗎?本來就吃的不多,口感不好就更不吃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樣?”
沈雲清……沈雲清無言以對,睡覺了。
“怎麼又睡了。”
重妄盯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重重歎了口氣。
怎麼就學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呢,這一百年還冇吃夠苦頭,非得讓我天天這麼提心吊膽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看看你自己瘦的,身上一點肉都冇有,一摸全是骨頭,你看看這腰細得……這腰……
重妄放在他腰上的手挪了兩下最後也冇挪開,還做賊似的來回摸了一圈。
這腰……真細啊……
要是不隔著衣物,直接用手握住……
沈雲清如今冇那麼虛弱了,睡得不至於太沉,他這動作太過肆無忌憚,硬生生把人給摸醒了。
“龍崽子?”
對上沈雲清詢問的目光,重妄身體一僵,“你……你看你吃那麼少,都瘦成什麼樣了!”
沈雲清原本就對這種肢體接觸不在意,又被抱了快一年了,連他冇拿開的手都冇理,一聽又是數落自己,當即閉眼接著睡。
重妄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觸電似的收回手,看看他的腰再看看自己的手,片刻後用這隻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龍性本淫,但也不能對著沈雲清這般……這般齷齪意淫。
打醒你個禽獸不如的色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