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治,我成魔前是醫修。”
“你還能有我厲害,我從前師承醫仙樓!”
“我去纔對,我祖上都是醫修,九代單傳……”
魔尊殿外,一眾大魔明明剛纔還與正道修士不共戴天,現在卻因為爭奪去醫治沈雲清的名額吵得不可開交,連主張殺了沈雲清的炎夜都加入了爭奪的行列。
“我是尊主親封的左護法,我去還能保護……”
“好了都彆吵了!尊主給你們一個時辰選人不是用來吵架的!”流音踏著殿外的玉麒麟,紅紗飄蕩露出一雙**,“你們一群臭男人會照顧人嗎?雲清仙尊天人之資,尊主會讓你們去辣眼睛?”
流音成魔前是合歡宗有名的大美人,現在更是當之無愧的魔域第一美人,無數大魔都抵抗不住她的魅力成了入幕之賓任其驅使。
“對對對,那還是你去吧。”
“冇錯,你去還能給雲清仙尊養眼。”
魔族天生慕強,隻要打服了,管你是正是邪都絕對打心眼裡崇拜,上了戰場架還是照打,正邪不兩立也刻在心頭,但私下裡卻把沈雲清奉若神明,那就是天邊月雲中雪,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流音也一樣,越靠近望月峰越緊張,一個勁整理自己的頭髮,還特意換了身得體的紅衣,不再是平時若隱若現的性感紅紗。
“以後本尊若是不在,你就負責保護伺候沈雲清。”
“嗯嗯嗯。”
“沈雲清這人……”重妄回想了一下從前的沈雲清什麼樣,眼底帶著幾分嫌棄,“矯情,事多,比女人都精緻,你多注意點,彆跟在魔域一樣嘴碎。”
“嗯嗯嗯。”
“最重要的是收好魔氣,他現在特彆虛弱,身體受不得半點刺激。”
“嗯嗯嗯。”
不管說什麼都隻是點頭,重妄終於發現了不對,探究的目光把她從頭打量到腳,“你害怕沈雲清?”
“不不不……絕對冇有!”流音滿臉真摯,“能保護雲清仙尊是屬下的榮幸!”
重妄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到原因,最後也冇多問,隻當她一個女人破事太多,諒她也冇有膽子違背自己的命令對沈雲清不利。
此時的沈雲清還在睡覺,重妄和流音進門他也冇察覺,流音還是第一次見到睡著的雲清仙尊,從前都是在戰場上的屍山血海中,戰神一般的冷美人執劍而立,讓人連直視都不敢。
現在這柔弱的模樣,那麵板比靈狐的毛還白,睡著了也皺著眉頭,比西子捧心還招人憐惜。
“炎夜我見到仙尊了!仙尊真是太太太太美了,連頭髮絲都美得驚人!見過尊主那顆最大的夜明珠嗎?跟仙尊一比都變暗了,仙尊美得會發光!!!”
等候多時的眾魔收到她的傳音,一個個羨慕得直轉圈,炎夜說話都不自覺的結巴,“你……你記得幫我跟仙尊問……問好。”
“好好好,我跟你說,仙尊還在睡覺,這回見麵也不打架了,我該跟仙尊說什麼?我好緊張……”
重妄正在重新裝飾整個溯月殿,各種靈植和聚靈用的高階法器隨處可見,上品靈石流水似的消耗,整個主殿都鋪上了靈狐的皮毛當地毯,還引了一處溫泉重新填上內殿的浴池。
然而他的右護法卻一直在原地看著沈雲清發呆,可能是那目光太有存在感,沈雲清很快就醒了,發現麵前站著個美人還有點迷茫,愣了一下纔想起這是誰。
“你是魔族右護法流……嗯……流……”
“流音!仙尊我叫流音,是我們尊主讓我來給你療傷的!仙尊您竟然還記得我,您……您真是太好了……”
沈雲清:???
魔族除了我養過的龍崽子,彆的魔難道不該恨我入骨嗎?
他不說話,神色還讓人看不出情緒,流音更慌了,生怕惹他生氣,“仙尊您……您想打我嗎?我現在抗揍了!”說著還解開衣襟露出如雪的香肩,“您看,上次您砍斷我一條胳膊,現在長得一點痕跡都冇有了,還有上上次,被您打出裂痕的金丹我也養好了,上上上次斷的兩條腿也……”
“流、音!”
重妄踏進殿內,做夢都冇想到流音竟然對著沈雲清衣衫不整,嘴裡還說著瘋瘋癲癲的話,要不是留她在這還有用,他都想直接把人扔無間煉獄去。
“尊……尊主……”流音後背一涼,發現沈雲清十分正人君子的早就閉了眼,趕緊把衣服穿好,“仙尊我……我就是太激動了,我平時不這樣,我……等您傷好了,您拿斷月劍隨便捅我!我抗揍!”
沈雲清:……
重妄:丟人現眼的玩意!
“你的護法還真是……”沈雲清忍不住輕笑一聲,“活潑開朗。”
重妄直接把人踢出主殿,傳音都是怒吼,“給本尊恢複正常了再進來!”
好好一個冷豔嫵媚的蛇蠍美人,怎麼見到沈雲清就變了,跟條傻狗似的!
他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沈雲清卻覺得挺有意思,“冇想到你的屬下跟你小時候還挺像。”
當年重妄在望月峰修煉,結丹後第一件事就是眼巴巴拉著沈雲清的手撒嬌,“師尊,好師尊~我結丹了,你可以打我一下嗎,我想看看能不能抗住師尊一劍。”
丟人的回憶出現在腦海裡,重妄青筋跳得更歡了,“少跟本尊提以前的事!沈雲清,你最好彆再讓本尊想起你以前有多絕情,不然本尊可不確定會不會讓你魂飛魄散!”
當年他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沈雲清路過他身邊見他跪不住摔在雪堆裡,腳步半點冇停留,鐵了心把他逐出師門。
沈雲清眉眼含笑,“那你動手吧。”
“你……”
重妄氣結,有心罵他兩句,卻在看到他嘴角溢位的血色時把罵人的話忘的一乾二淨,把人扶起來小心翼翼擦掉唇邊的血跡。
“本尊在這世上一日,你就得給本尊活一日,直到你修為恢複再與本尊一戰!”
“咳咳咳……”
這次沈雲清連迴應都費勁,就是不停的咳,咳完又睡了。
睡夢中依舊不安穩,可和以往不同,好像有人一遍一遍撫平他緊皺的眉頭,還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沈雲清,你為了天下蒼生與我不死不休幾百年,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
熟睡中的人給不了答案,寂靜的寢殿內,隻留下一聲不甘又自嘲的歎息。
月上中天,流音終於重新有了靠近沈雲清的資格,簡單檢視一番傷勢後和重妄一起走出寢殿,麵色凝重。
她聽說了沈雲清被正道打壓,卻冇想到所謂的正道一點人性都冇有,分明就是想耗死沈雲清,讓那般神仙似的人不得善終。
“不止是大戰後的重傷,仙尊現在身體幾乎要被凡人的病痛拖垮了,我仔細看了一圈山腰上的竹屋,四麵漏風,櫃子裡隻有幾件單薄的白衣,根本不夠支撐仙尊過冬,望月峰冬日雪多,天寒地凍仙尊應該冇少受風寒,反覆發熱後引發咳疾也留下了病根。”
流音說這些時都麵露不忍,簡直不敢相信沈雲清這一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仙尊還要像凡人一樣浣洗衣物,走路尚且勉強,何況自己打水,沐浴用冷水更是傷身,這裡的植物都浸了靈氣,仙尊冇修為不能辟穀,無論吃什麼都會有靈氣入體,破碎的金丹和斷裂的經脈吸收不了靈氣隻能被靈氣反覆摧殘,日複一日,光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足以傷了根基,還有……”
“夠了。”重妄周身殺氣瀰漫,若不是顧念著沈雲清扛不住,整個攬月宗早就魔氣滔天了,“你就說要怎麼治,無論需要什麼本尊都儘數找來。”
沈雲清睡醒已是日上三竿,睜眼便對上重妄莫名有些傷感的眼神,“怎麼了?龍崽子想逆鱗了?”
“等你戰敗,逆鱗本尊自會奪回。”重妄冷著臉端起旁邊的白粥,“喝。”
溫熱軟糯的白粥入口清甜,沈雲清連著喝了兩口,“你們魔族的護法還會做這些?味道很好。”
恰好流音進來送藥,大聲否認道:“不是我,仙尊,這是我們尊主一大早到最近的小鎮上找人學的,回來就開始給您煮,一直用靈力溫著呢!”
話音未落,手中的藥碗就被隔空取走,人也被扔到了殿外。
“多嘴,回魔域後自己去找炎夜領罰。”
流音冇當回事,站在殿外還不死心的朝沈雲清喊,“仙尊,昨晚我給尊主說你在這都受了什麼苦,我們尊主心疼得都要蕩平仙盟給你出氣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攔住!”
重妄要打人,手剛抬起來就被沈雲清輕輕壓住手腕,“罰她做什麼,龍崽子孝順,為師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你早就不是我師尊了。”重妄冷眼跟他對視,“彆忘了你當年是怎麼趕我走的。”
“當年……”沈雲清認真回想著,想起來後無奈的笑笑,“也是,你該是恨死我了,你師弟也一樣,我這輩子親傳弟子隻有兩人,一個入魔成了魔尊,一個本就是妖族少主,現在也成了妖尊,彆說外人懷疑我,就是我自己都懷疑我是不是人界的叛徒,怎麼養了兩個小崽子,最後都變著法的來人界撒……咳咳咳……撒野……”
重妄手上給他順氣,語氣依舊冷冰冰的,“彆拿我跟那隻雜毛雞比。”
“什麼雜毛雞,那是鳳凰。”沈雲清回憶起千年修道途中唯一一點溫情的過往,臉上笑意漸深,“當年他啄你的龍鱗,你咬他的鳳凰翎羽,把望月峰鬨得雞飛狗跳,還非得拉著我評理,小鳳凰每次都扯著我的袖子哭,說我偏向你,還……咳咳咳……”
白粥裡被咳得摻了血,重妄幫他順氣的手一頓,“你怎麼這麼多話,以前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現在身體弱成這樣還非得說,絮絮叨叨比老頭子還煩。”
嘴上嫌棄,卻細心的扶著人躺下,冇一會兒又端回來一碗新的白粥,“你就這麼躺著,彆亂動,本尊煮的粥不是給你浪費的。”
說完動作生疏的舀起一勺粥送到沈雲清嘴邊,“張嘴喝,彆逼本尊動手灌。”
自以為凶神惡煞,殊不知看在沈雲清眼裡都是裝腔作勢罷了。
龍崽子就是嘴硬心軟,這麼多年過去一點冇變,也不知道這魔尊是怎麼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