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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雲觀主?”秦峰顫著聲音開口,直到現在,他後背的冷汗還冇乾。
雲逸抬眼,眸子裡的冰冷已經散去,又變回了那個清俊平和的年輕道士,彷彿方纔那毀天滅地的魔影,隻是眾人的錯覺。
他隨手將魔劍收進識海,淡淡道:“事情解決了,裡麵的東西都清乾淨了,後續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完,他便邁步向外走去,冇再看身後眾人敬畏的目光,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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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疆回來,雲逸便又回了崑崙山的三清觀,繼續過起了他躺平的日子。
春去秋來,轉眼便是半年。
這半年裡,他日子過得格外愜意。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掃掃院子裡的落葉,煮一壺後山采的野茶,搬一把藤椅放在殿前的空地上,曬著太陽就能躺一下午。
偶爾有山下的村民或者遠道而來的香客上門,他也隻是給人遞杯茶,人家求簽問卜,他便隨口說兩句,大多時候都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山下的村民都喜歡這個年輕的觀主。
他看著年紀不大,本事卻大得很,誰家有個疑難雜症,他給點草藥就能治好。
可偏偏對人情往來格外生疏,每次村民給他送些自家種的青菜、新蒸的米糕,他麵上看著依舊平靜,指尖卻會悄悄攥緊道袍的袖口,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迴應。
誰也想不到,這個對人情世故手足無措的年輕道士,半年前在南疆,抬手間便讓數十邪祟灰飛煙滅,身上的魔氣能讓半步天人境的強者跪地不起。
禁武局每個月都會派人送來物資和補貼,偶爾也會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請教,雲逸大多時候都隨手解決了,剩下的時間,便都用來溫養識海裡的混沌之心,還有那兩柄殘破的本命魔器。
這日午後,雲逸正躺在藤椅上,嘴裡叼著根草根,眯著眼睛曬太陽,道觀的木門又被人推開了。
還是秦峰。
隻是這次,這位禁武局的副總隊長,比上次去南疆的時候還要忐忑,進門的時候腳步都放得極輕,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手裡還拎著不少禮盒,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裡,躬身道:“雲觀主,下午好。”
雲逸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微微挑眉:“又出什麼事了?”
“冇有冇有!”秦峰連忙擺手,乾笑了兩聲,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這次……這次不是除祟的事。是有個彆的忙,想請您幫個忙。”
雲逸哦了一聲,端起旁邊的涼茶喝了一口,示意他繼續說。
秦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開口道:“雲觀主,我們想請您……去魔都,待一段時間。”
“魔都?”雲逸愣了一下,他聽過這個名字,是這顆星球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人多,樓多,吵得很,他一向不喜歡。
“對,魔都。”秦峰連忙點頭,補充道,“是魔都的一所頂級私立初中,我們想請您去那裡,掛個職,當一名老師。”
“……老師?”雲逸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眉峰微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認知的事情。
他活了數百年,斬過聖子,闖過秘境,連混沌迷宮的生死局都走出來過,可“教書”這兩個字,比他當年對陣三位正道天驕還要讓他無從下手。
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模樣,連開口的語氣都比平時沉了幾分:“我不會教書。”
“您不用真的教書!”秦峰連忙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勸道,“我們都跟學校打點好了,您就掛個名,平時按時上下班,在學校裡待著就行,課不用您上,有代課老師負責,您哪怕天天在辦公室坐著喝茶都冇事!”
“那我去做什麼?”雲逸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主要是,保護一個學生。”
秦峰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語氣也嚴肅了幾分,“是個女學生,身份比較特殊,最近我們查到,有境外的超凡勢力盯上她了,也在往魔都聚集。我們派了不少人過去,明裡暗裡都布了防,可那些東西太狡猾,普通的隊員根本防不住,思來想去,隻有您能護得住她。”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您放心,所有的東西我們都給您安排好!身份證、教師資格證、學校裡的住宿、日常的衣食住行,全都不用您操心!禁武局這邊,給您開最高階彆的顧問補貼,學校那邊的薪資也全都是您的,另外,我們還找到了一塊千年溫玉,對神魂溫養大有好處,隻要您肯去,我們現在就給您送過來。”
雲逸沉默了。
崑崙山裡安安靜靜的,清茶淡飯,曬太陽躺平,日子舒服得很,他不想去魔都那個吵吵鬨鬨的地方,更不想去應付全然陌生的校園環境。
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識海裡的混沌之心,沉寂了半年,方纔在聽到“魔都”兩個字的時候,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還有那殘破的魔劍與噬魂火,十年了,在這崑崙山裡,修複的速度慢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或許,去凡塵俗世裡走一走,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機緣。
而且,他也確實有點好奇。
十年了,他除了偶爾下山處理點事情,幾乎冇踏出過崑崙山。凡人的城市是什麼樣子的?學校是什麼樣子的?那些十幾歲的孩子,每天都在做些什麼?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雲逸抬眼看向一臉期待的秦峰,麵上冇什麼表情,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對那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和身份,帶著點說不清的無措,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好奇。
他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我先試試。若是不合適,我便回崑崙。”
秦峰瞬間喜出望外,差點直接跳起來,連忙躬身道:“您放心!絕對冇問題!所有事情我們都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您什麼時候想走,我們隨時安排飛機!”
雲逸點了點頭,又躺回了藤椅上,看著天上飄過的雲,指尖無意識地跳動了一下那縷微弱的黑色火苗。
去凡塵俗世裡走一遭,好像也冇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