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他都讀了,每一份都有筆記。三年了,他一直這麼做。
他翻著,翻著,忽然翻不下去了。
他把備忘錄裡那三個字翻出來看了一眼。
這次,他在旁邊加了三個字:她怎麼做的?
五點鐘,林晚又走了。
陸承宇留到了晚上九點,把方案框架做出來,發到群裡,王總回了個“收到”。
他關電腦,無意間看到共享檔案夾裡林晚的今日提交——方案草稿第一版,附註:“可供參考,有調整直接在文件裡批註。”
他開啟來,盯著看。
消費者洞察那組資料,來源是三個平台:淘寶買家評價、小紅書筆記、微博熱搜詞條。三個聲音,互相印證,最後用三行字說清楚了一件事:
消費者今年想要的不是便宜,是“值”。
那些資料他也見過。隻是他的眼睛總是滑過去,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他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城市燈光從窗外漫進來。
他新建一頁備忘錄,寫下:
她是怎麼看見的?
然後他開啟零食APP,搜尋:辣條。加入購物車。結算。
第二章:老闆,你也愛吃辣條?
工作是一場無限遊戲,懂得規則的人才能真正自由。
他把橙色紙袋帶回工位,冇拆,壓在報告底下。
但林晚看到了。
她什麼都冇說,坐下來,倒水,開始工作,表情正常到令人懷疑她其實什麼都冇看見。
直到下午兩點,林晚站起來去打熱水。
路過陸承宇工位,她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橙色紙袋,抬起頭來,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
“你買的哪款?”
陸承宇抬頭,冇說話。
“我吃了八年,有發言權。”林晚拎起自己的水杯,“衛龍的大麪筋比較適合當飯吃,辣條本身最好吃的是親嘴燒,如果你是第一次,建議從小規格開始,彆上來就買散裝大袋,容易翻車。”
她說完,拎著水杯走了。
陸承宇低頭,把紙袋從報告底下拖出來,開啟——
散裝大袋,親嘴燒,五百克。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學吃辣條。
但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把林晚的工作狀態當成了某種觀察物件。
他在對角線格子間坐著,視線餘光能掃到她的工位。不是每分鐘都看,就是偶爾瞥一眼——像在做一個低成本的田野調查。
他發現了幾個規律:
林晚每天上班,開頭有一段固定的“準備時間”,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這段時間她不打字,隻是翻那本活頁本,偶爾寫兩筆,偶爾把一張便利貼撕下來重新貼到另一頁。陸承宇在第三天終於看清楚了——那些便利貼上寫的是詞條,有些打了勾,有些打了叉,有些畫了箭頭,指向旁邊另一張紙上更詳細的內容。
然後林晚開始工作,速度非常快。
快到什麼程度——周敏在想標題的時候,林晚的正文第一段已經在被刪改了。
但更奇怪的是,林晚的工作不是連續的。
她會在打字打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拿起手機刷幾分鐘——不是聊天,是看某個APP,好像是電商平台的評論區。然後把手機放下,翻一下活頁本,繼續打字。
這個迴圈重複四五次之後,她就會在一個時間點上停下來,存檔,關掉文件,開啟瀏覽器搜尋今天的午飯或者晚飯去哪吃。
然後下班。
陸承宇在備忘錄裡記了七天,總結出來的規律是:林晚每天集中工作的時間,大約是兩到三個小時。但這兩三個小時內,她產出的東西,完整度很高——不是草稿,是成品。
他開啟備忘錄,在第八天的記錄下麵,寫了一行:
她不是在省力,她是在用的時候不費力。
第九天,林晚主動開口了。
那天中午,茶水間隻剩他們兩個。林晚在等熱水,陸承宇站在旁邊假裝看手機。
林晚把水杯往檯麵上一放,轉過來:“你在觀察我。”
陸承宇:“……”
“沒關係,”林晚說,“有什麼想問的就問,比偷偷看效率高一點。”
陸承宇停了停,纔開口——這句話他在心裡堵了九天:“你那個本子,是什麼東西?”
“素材庫。”
“素材庫是什麼意思?”
“就是……”林晚想了一下,“你有冇有發現,很多工作到最後卡殼的地方,不是不知道怎麼做,是腦子裡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