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眼睛一亮,“多謝仙子指點。”
她長得那麼好看,還那麼善良,叫她一聲仙子不為過。
白衣女子掩唇輕笑,“你謝早了。”
“渡忘川的船伕可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她低聲咕噥:“不過我好像記得還要有個條件才能看到……”
她一下子沒想起來是什麼了。
“什麼?”
渡昭沒聽清她後麵說的那句。
白衣女子正想回答她的話,自己無名指上忽然纏繞上一絲紅線。
糟了,怎麼忘記了這茬,時間快來不及了。
白衣女子對渡昭揮了揮手,“祝你好運,我先走了。”
話落,她已轉身離去。
白色的衣袂在風中翻飛,幾步便消失在了忘川河的奈何橋邊。
渡昭望著白衣女子的背影,怔了一瞬。
如果她會錯意的話,剛剛那是現代人的拜拜手勢吧。
渡昭嘀咕,“修真界也有這種告別方式了嗎?”
不過冥界連線三千大小世界,她現在也沒空糾結這個了。
眼下是去忘川河邊找渡河的船伕,隻不過……
渡昭抬眸往孟婆那邊看了一眼,孟婆在忙著給鬼魂盛湯,應該不會注意到她離開。
但是旁邊的小正太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白無常留下個小白無常就是為了讓他看住自己的。
看來自己要去忘川找船伕前還要先解決這個小正太。
要不然黑白無常下來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渡昭站在奈何橋邊,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板著臉的小白無常身上。
看似發獃,實則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怎麼才能甩掉這個小尾巴呢。
她現在是魂魄狀態,更何況還是一縷殘魂。
要靈力沒靈力,拿什麼對付這個小白無常。
渡昭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原本戴著儲物戒的位置。
她摸了個空。
她怎麼忘了儲物戒在她人界的身上呢。
本來還想從儲物戒裡翻出點瞌睡符或者迷藥來對付小白無常
看來她以前準備陰人小東西統統拿不到了。
渡昭想試試芥子空間,默唸:“芝麻開門。”
她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渡昭試著感應芥子空間。
閉上眼睛,神識探入虛空,觸到的卻是一片混沌。
魂力太弱了,弱到連介子空間的邊緣都摸不著。
就像是想推開一扇千斤重的石門,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渡昭睜開眼,欲哭無淚。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現在什麼都拿不出來,怎麼對付小白無常。
渡昭感覺心累,她蹲下身,隨手找根小木棍就開始在地上畫圈。
再思索一番。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她想起渡燼紅了。
燼天綾是她的本命仙器,說不定可以召喚。
電視劇裡都怎麼演的,主人叫一聲,法器就會出現了。
渡昭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左手捏了個訣,嘴唇微動,聲音壓低:
“渡燼紅何在……”
話音剛落,一道紅光悄無聲息地在她左手中浮現。
那光芒很淡,像是一縷被夕陽染紅的薄霧,慢慢凝聚、收攏、成形。
片刻後,一條火紅色的長綾安靜地懸在她手上,紅綾光澤流轉。
渡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在意識海裡和渡燼紅建立關聯。
她抑製不住的驚喜開口問道:“渡燼紅,你是怎麼跟著我來冥界的?”
渡燼紅的聲音從意識海中傳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我是主人的本命仙器。”
“主人喚我,我自然會出現。”
渡昭還沒來得及高興,渡燼紅的聲音忽然又低沉了下去,“隻不過……”
渡昭:“隻不過什麼?”
“隻不過你現在隻是一縷殘魂。”
渡燼紅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無奈,“你召喚出的自然也是我的殘體。”
“我幫不了你太多,你現在魂力微弱,最多一炷香的時間,我就會消失了。”
一炷香。
渡昭心裏默默算了一下,牽製住小白無常應該夠了。
她連忙問:“你能把那個小白無常給困住嗎?”
渡燼紅的目光透過渡昭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個板著臉的小正太身上。
她隻看了一眼,便淡淡道:
“那是白無常用術法幻化的傀儡,不是真身。”
“困住一個傀儡,不難。”
渡昭心中的石頭落地,嘴角緩緩上揚,“那就好。”
她站起身來,將燼天綾收入袖中。
隨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神情在站起來就換了一副模樣。
那雙清亮的眼睛重新變回懵懂天真,嘴角掛著一抹沒心沒肺的笑。
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孩童。
渡昭蹦蹦跳跳地走到小白無常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小正太,你陪我去看曼珠沙華好不好?”
“我聽剛剛的鬼魂說那邊開了一大片曼珠沙華,可好看了!”
小白無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好。”
“花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渡昭嘴一撇,不樂意了,馬上要發作。
孟婆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渡昭的話。
她見狀,連忙對小白無常說道:
“去去去,你陪她去!”
“你們在這鬧騰,我這湯都沒法好好熬了。”
小白無常:……?
他哪裏鬧騰了?!
明明是渡昭好不好!
孟婆巴不得有人把這個皮猴子領走。
渡昭在這吵得她腦仁疼。
現在她要小白無常陪她去看花,孟婆求之不得。
小白無常張了張嘴,還想說出拒絕的話。
孟婆已經不耐煩地把小白無常推了過去:
“白無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人家才十幾歲,你都活多少歲數了?”
“人家想看花,你就帶她去看看花唄。”
她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別在這礙事了。
小白無常隻得閉上了嘴,被渡昭拽著袖子,不情不願地往忘川河畔走去。
曼珠沙華開在忘川河畔,離奈何橋不過數百步之遙。
火紅色的花朵鋪天蓋地,像是被血染紅的地毯,從河岸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花瓣細長如絲,微微捲曲,在忘川河的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一種幽冷而妖異的美。
渡昭拉著小白無常走進花叢深處,火紅的花朵幾乎要沒過他們的膝蓋。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
奈何橋在他們身後,這個距離孟婆應該注意不到他們了。
周圍的鬼魂也稀稀落落,最近的也在幾十步開外。
就是現在。
渡昭停下腳步,臉上的天真爛漫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鬆開小白無常的袖子,退後一步,左手一抬,聲音乾脆利落:
“渡燼紅出來吧!”
一道火紅色的長綾從袖中而出,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將小白無常纏了個結結實實。
紅綾從他肩頭繞到腰際,又從腰際纏到腳踝,一圈又一圈,像包粽子似的,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小白無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渡昭,你什麼時候恢復的神智?”
“你要幹什麼?!”
“我要告訴……”
他想大喊孟婆,可渡燼紅的動作更快。
一條細細的綾緞從紅綾主體上分出,精準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小白無常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瞪著眼睛,又驚又怒地看著渡昭。
渡昭蹲下身,拍了拍小白無常的臉蛋,手感還是那樣好,跟小包子似的軟軟的。
她笑眯眯地說:“你就先在這獃著吧。”
小白無常瞪圓眼睛怒視她。
渡昭可不管他怎麼想了,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花粉,轉身大步朝忘川河畔走去。
身後,小白無常被紅綾捆成一團,像一隻被絲線纏住的蠶蛹,躺在曼珠沙華的花叢中,乾瞪著眼睛。
在心裏無能又憤怒地想著,渡昭,你竟然敢綁我!
渡昭穿過花叢,走到忘川河邊。
河水昏黃渾濁,翻湧著無數鬼魂的哀嚎。
河麵很寬,寬到對岸的景物隻是一條模糊的灰線。
霧氣氤氳,將整條河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看不清水麵下藏著什麼。
但她敢肯定,掉下去,估計就凶多吉少了。
渡昭沿著河岸走了一段,目光在河麵上來回搜尋船和船伕。
白衣女子說忘川河上有船伕擺渡。
可她都走了好一會兒,河麵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看到。
渡昭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不由得想。
難不成冥界的船伕也會歇業?
——
冥界的天空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一層壓抑的灰白色。
花容與和謝無韞的魂魄落在冥界的地麵上時,腳底傳來一陣冰涼的寒意。
活人進不了冥界,所以他們的身體還在人間,隻是魂魄離體進入了冥界而已。
花容與四下張望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四周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東西南北,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得像水墨畫裏的遠山,看不真切。
他去過很多地方,但冥界還是頭一遭。
畢竟他又沒死過。
為了渡昭,他都走黃泉路了。
希望她以後有點良心。
因為花容與是用了特殊手段進來的冥界,沒有鬼差領路,他隻能感應渡昭的引魂花走。
他們周圍還有不少遊魂在空中飄蕩著,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麵目全非很是駭人。
像花容與和謝無韞這樣魂魄完整的在其間十分紮眼。
不少遊魂都貪婪地打量著他們,要是吞了這兩人,肯定大補。
不過由於他們二人地氣場不一般,還沒有遊魂敢輕舉妄動。
謝無韞跟在他身旁,走了幾步便發現不對勁。
花容與的腳步猶猶豫豫的,走到一個岔路口時還停下來張望了好一會兒。
說是在辨認方向,但更像是在猜。
謝無韞停下腳步,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你不認識路?”
花容與沒有否認,語氣倒是理直氣壯的:
“我也是第一次來冥界,我怎麼可能認識路?”
謝無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
你連路都不認識,就敢帶著我來冥界找人?
花容與不用猜都知道謝無韞在想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那瓣引魂花的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微微發著粉色的光,光線的方向隱隱飄向某個方位。
“我是跟著給渡昭種下的引魂花走的,”
花容與將花瓣托高了些,讓謝無韞看清,
“引魂花指向哪,我就往哪走。”
“路認不認識不重要,找得到人就行。”
謝無韞看了一眼那瓣微微發光的花瓣,又看了看花容與,沒有再多說什麼。
花容與收起花瓣,邁步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後,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跟緊了,謝神子。”
“走丟了,我可不負責去找你。”
謝無韞沒有接話,隻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他的五感還在,對周圍遊魂那些貪婪的目光自然有所察覺。
他敢肯定花容與內心巴不得他在冥界迷失。
——
渡昭沿著忘川河畔走了許久。
河水昏黃,翻湧不息,霧氣氤氳。
河麵上始終空空蕩蕩,別說是船,連一根船槳的影子都沒看見。
河岸長得沒有盡頭,前後左右都是灰濛濛的,分不清走了多遠。
冥界沒有時間,渡昭都不知道現在過去多久了。
她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還能在三天內找到渡忘川的船伕嗎……”
眼前忽然浮現出一朵粉色的小花。
渡昭有些詫異。
這裏隻有紅色的曼珠沙華,粉色的是什麼花。
粉色的小花在她眼前輕輕搖曳飄動。
花瓣微微顫動,彷彿在期待她伸出手觸碰自己。
渡昭遲疑了片刻。
這花來得蹊蹺,可她現在是魂魄狀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散開了。
花朵化作點點粉色的螢光,像是無數隻螢火蟲,紛紛揚揚地在灰濛濛的天地間連成一條細細的光路。
那光路蜿蜒向前,穿過曼珠沙華的花叢,沿著忘川河畔延伸。
渡昭沒有猶豫,抬腳跟了上去。
渡昭跟著粉光路引沒走多久,霧氣散開了。
她看到了船。
一艘破舊的烏篷船泊在岸邊,船身不大,漆麵斑駁,像是被忘川河的濁水侵蝕了千萬年。
船頭坐著一個人,戴著一頂鬥笠,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
他佝僂著背,手裏握著一根長長的竹篙,竹篙的一端沒入昏黃的河水中,紋絲不動。
渡昭大喜,船伕找到了。
她加快腳步,朝那艘渡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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