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親自確認淩霄天的胸膛不再起伏，是真的死後。
她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下一瞬，痛意便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體內像是有把烈火在灼燒，從丹田燒到四肢百骸，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她當時一心想著阻止淩霄天突破鴻蒙聖體，便一股腦地從淩霄天體內奪回靈脈。
靈脈太多，她還沒來得及煉化完，此刻正在她經脈中亂竄。
像是被困住的野獸，四處衝撞，尋找出路。
每一條靈脈都帶著不同的靈根屬性，金木水火土風雷冰，甚至還有淩霄天的陽靈根。
在她體內撕扯、碰撞，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渡昭第一反應是回頭看看師姐，想讓她不要擔心自己。
想告訴她們沒事了，想確認所有人都安全了。
可渡昭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身後的眾人的驚呼聲。
“渡昭——！”
渡昭想應一聲，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一下子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
天道降罰的紫金色雷光從外界劈下，穿透了古聖遺跡，直直劈向渡昭。
雷光所至，地麵炸開一個數丈寬的深坑，碎石飛濺，氣浪翻滾。
渡昭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天在轉，地在轉，紫金色的雷光，那道漆黑的魔虛裂縫，統統攪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像是踩空了一樣，腳下一輕，整個人便失去了重心。
渡昭最後的意識裡，隻聽見眾人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然後便是一片漆黑。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淩霄天死了，可那道魔虛裂縫並沒有停止擴張。
那道被虛魘戒割開的裂縫，像是一張貪婪的巨口，越撕越大。
漆黑的裂縫向四麵八方蔓延，所過之處，虛空碎裂，地宮的石壁開始龜裂。
古聖遺跡承受不住天罰與魔虛裂縫的雙重衝擊，整座地宮開始崩塌。
周圍的空間被撕裂被扭曲，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這片天地擰成了一團麻花。
牆壁上的符文黯淡下去，支撐遺跡的陣法開始崩解，四周的景物變得扭曲變形，光與影交錯糾纏，分不清上下左右。
天崩地裂，魔虛裂縫吞噬著能看到的一切，數道天雷，整座地宮正被一寸寸撕碎。
渡燼紅反應極快。
她手腕一抖，纏在淩霄天屍體上的紅綾瞬間鬆開，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身體直直墜入魔虛裂縫深處，轉瞬間便被黑暗吞沒。
渡燼紅看都沒看一眼，紅綾如靈蛇般射出，捲住半空中正往下墜落的渡昭，將她穩穩地拉入懷中。
渡昭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如紙，渾身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
“娘親！”
響噹噹驚呼一聲，雙翼一振，火鳳身形驟然變大。
渡燼紅抱著渡昭縱身躍上鳳背，將渡昭小心地安置在火鳳頸後最平穩的位置。
玉芙辛立刻上前扶住渡昭
“你們照顧好她……”
渡燼紅虛弱說罷，她的人形也消失了，化作一縷紅綾落在渡昭發上。
渡燼紅是渡昭契約仙器的器魂，渡昭失去了意識加上剛剛那場大戰，她亦無法維持人形了。
“不好，魔虛裂縫快把古聖遺跡吞噬了。”
“你們穩住，在背上保護好娘親，我帶你們出去！”
響噹噹衝著眾人喊道，聲音又急又脆。
它仰頭長嘯一聲，雙翼猛振，火鳳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從那正在崩塌的地宮穹頂裂口處沖了出去。
身後，古聖遺跡在金光與黑焰中徹底碎裂。
眾人伏在鳳背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沉悶的崩塌聲。
不知飛了多久，響噹噹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四周的光線也從昏暗轉為明亮。
連姝千抬起頭來，往下方望去，頓時愣住了。
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海水碧藍如洗，波光粼粼。
海麵上空，雲層稀薄，日光毫無遮擋地灑落下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與方纔那個魔氣滔天搖搖欲墜的地宮判若兩個世界。
“這是……”
連姝千趴在鳳背邊緣往下看，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這是無盡海？”
“無盡海？”
洛京灼撐起身子，往下望了一眼，眉頭緊皺，“我們怎麼到無盡海來了？古聖遺跡明明不在無念宗。”
玉芙辛緩緩開口：“古聖遺跡本就是一個在時空中流動的異空間，位置本就不固定。”
“淩霄天還撕開了魔界裂縫，兩股力量攪在一起，遺跡被扯到無盡海上方，也不算太奇怪。”
她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渡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溫度燙得她心尖一顫。
“師妹！”
更可怕的是渡昭的的呼吸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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