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被魔煞線纏繞過的勒痕和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不是慢慢變淡,而是像融化的雪一樣,一點點消失。
不過幾息之間,麵板就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光滑平整,連一道淺淺的紅印都沒留下。
不止是外傷。
他運轉靈力,發現體內那股虛弱感也在迅速消退。
原本被血池吸走大半的靈力,此刻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著。
經脈中流淌的靈力越來越充盈,越來越活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替他填補那些流失的空缺。
可他連一顆療傷丹都沒有服用。
應如是抬起頭,看向麵前那個一襲紫衣的身影。
她蹲在他身側,一隻手還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剛剛從他手上移開。
這隻是術法嗎?
什麼術法能有這樣的效果?
什麼術法能同時治癒外傷、恢復靈力,而且見效如此之快?
他身為丹修聞所未聞。
應如是驀地盯著初綾的眼睛,目光定定的,一動不動。
半晌他開口:“初綾……你是誰?”
沒有喚“初道友”,而是直呼其名。
初綾被他這樣盯著,心頭猛地一跳。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這樣看著自己,是不是……是不是認出了什麼?
她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高興,又擔憂。
高興的是,哥哥是不是還能認出自己。
哪怕他們十年未見,哪怕她戴著麵具換了身份。
擔憂的是,不能讓他認出來。
共生逆咒還沒解開。
如果現在讓他認出自己,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不行。
不能讓哥哥認出來。
可……哥哥真能認出自己嗎?
初綾飛快地否定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的。
靈長老說過,她臉上戴的這副麵具不是凡品,有掩蓋真容之效。
哥哥不可能看穿她的。
想到這裏,她稍稍安心了幾分。
初綾站起來,背過身去,不讓他繼續盯著自己的眼睛。
“你都喚我名了,”她語氣平靜,“何故又問我是誰。”
應如是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頭垂落的長發,那一襲紫衣。
他方纔看見了那雙眼睛。
澄澈,幽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他就是覺得……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說不上來。
——
渡昭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她的「看穿一切的眼神」還沒有收起來。
方纔急著看血池,開了眼就一直沒關,她不經意間轉頭看向初綾。
視野中,初綾的臉模糊一片。
不是看不清,而是像隔著一層霧,朦朦朧朧的,怎麼也看不真切。
那層霧從她臉上那張麵具散發出來的。
渡昭心頭瞭然。
這麵具是個法器,有掩蓋容顏之效。
難怪初綾一直戴著它。
她不知道初綾為什麼要掩蓋真容,但初綾沒有害人,還一直在幫助她。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或許她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渡昭收回目光,順便收了「看穿一切的眼神」。
“好了。”
她開口,打破這有些微妙的沉默,“三師兄,你快說說怎麼回事吧。”
應如是回過神,看向她。
渡昭繼續問:“其他人呢?他們都在哪兒?”
“此地太過危險,我們要趕緊找到他們。”
應如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他簡單說了一遍。
從眾人被守衛衝散,到他獨自退入那條甬道,再到後路消失、來到血池……
“我猜測,”他最後道,“那些守衛應該是故意把我們分開的。”
他看向渡昭,神情凝重:“或許其他人的境地,和我差不了多少。”
渡昭眉頭皺起。
她想起方纔在血池中看見的那些東西。
魔煞線纏繞,火靈光浮動,有人在通過血液奪取靈根。
“那糟了。”
她沉聲道,“我剛剛不僅看到了邪魔煞氣,還有魔煞線在試圖奪取你體內的靈脈。”
靈根和靈脈緊緊相連,若靈脈有損,那靈根必然受損。
有人在通過血池奪取他人的靈脈。
應如是臉色微變。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師妹,你還記不記得紫羅煙。”
渡昭看向他。
“我們先前遇到的那紫羅煙,”應如是道,“恐怕不是簡單的毒霧。”
他回憶著當時的情形:“那時我們服下了清心玉露丹,解了毒。”
“但現在想來,那毒霧可能不隻是表麵的毒性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體內應該還有餘毒殘留,擾人神智。”
“所以見到這血池時,才會控製不住地想伸手去觸碰。”
渡昭聽了,臉色一沉。
紫羅煙是故意佈下的,血池也是故意設下的。
是守衛將他們分散的。
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他們所有人,都是這棋盤上的棋子。
“那我們快去救其他人吧!”
渡昭急聲道,“二師姐、大師兄他們,現在肯定也遇到麻煩了!”
應如是搖搖頭,抬手指向四周的石壁。
“這石室堅硬無比,外麵還有煞氣阻擋,根本……”
他話沒說完。
轟——
一聲巨響。
應如是一口氣噎在喉嚨裡,瞪大眼睛看著頭頂,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洞口邊緣參差不齊,洞外透進來微弱的光,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
渡昭扛著一柄巨大的赤紅長劍,站在那個洞下麵
她一劍把天花板捅穿了。
劍尖指著那個剛捅出來的洞。
渡昭一臉不解看嚮應如是:“根本什麼?”
應如是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那個洞,又看向渡昭扛著的那柄巨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妹……你怎麼做到的?”
這石室堅硬無比,他方纔試過,打不出一點痕跡。
外麵還有煞氣阻擋,更是固若金湯。
渡昭就這麼一劍……捅破了?
不等渡昭回答,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不是從渡昭嘴裏發出來的,而是從她的那柄巨劍裡傳出來的。
日焚劍帶著幾分驕傲和不屑,理所當然地開口。
“什麼煞氣?”
“能有我煞地厲害嗎?”
劍身微微顫動,像是在嗤笑。
“哼,對付這些低階煞氣,簡直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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