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天的臉上流露出歉意，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
“洛道友說笑了，我早就不是什麼淩首席了。”
他聲音謙遜，聽不出絲毫慍怒，“從前是我行事偏激，多有不是，還希望諸位海涵。”
應如是在一旁聽著，輕嗤一聲：
“淩道友說的是哪裏的話，什麼行事偏激，哪裏的不是？”
“我們可是聽不懂啊。”
渡昭忍著沒發笑，她聽懂了，是應如是想讓淩霄天自己說出自己的錯處。
讓一個曾經高傲的人承認自己的缺點錯處，簡直往傷口上撒鹽。
淩霄天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一瞬，把頭低下，才繼續謙卑開口：
“宗門大比之事，是我淩霄天心胸狹隘，行事偏激，甚至差點誤入歧途。”
“還對渡昭和你們無念宗，都犯下了過錯，現在我心中實感愧疚萬分，還好渡昭及時把我拉回正道。”
他頓了頓，抬起頭將目光看向眾人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悔意。
“被宗主廢去魔修，重新修鍊，那段時日實乃錐心刺骨。”
“但也正是這番跌落穀底，才讓我得以靜思己過，幡然醒悟。”
“從前仗著宗門之勢，驕縱跋扈，目中無人，如今想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狂妄無知。”
淩霄天言辭懇切，好似字字發自肺腑真情流露。
“今日厚顏前來與你們破冰，並非奢求諸位原諒，隻盼諸位能夠知道，現在我已改過自新了。”
“我知道古聖遺跡的覺醒全憑個人機緣，我淩霄天在此立誓，絕無半分歹意，若有異動，任憑處置。”
他的話語滴水不漏，甚至主動提及被廢修為的恥辱。
那笑容看似謙卑，眼底深處卻彷彿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寒冰，這是句句像把他們架在道德製高點，讓人挑不出毛病。
渡昭聽著淩霄天的發誓感覺像在放屁，反正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要是發誓有用，豬都能上樹了。
這肯定不是幡然醒悟，更像是一種隱忍，如同毒蛇在攻擊前都會收束身體。
他想要什麼？僅僅是和他們同站照魂影壁前進入地宮那麼簡單？
旁邊的花容與饒有興緻地用手指卷著垂落胸前的發梢，唇角微勾。
眼神看著淩霄天，帶著一絲看戲的玩味。
這人從前就大腦連線排泄口，到處噴糞。
現在是初具人形了，不過瞧著不像被奪舍的樣子。
連姝千憤憤，氣笑了，“淩霄天，你改過自新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看不出來我們不歡迎你嗎？”
他不會是想憑藉自己的三言兩語扭轉他在姐姐心中的形象吧。
想到這裏，連姝千又有些緊張的轉頭看向連姝音。
還好，阿姐已經將他視為無物了。
淩霄天身體轉向連姝千，眼眸微垂，並沒有直視她：
“連道友，我隻是看你們九人恰好少一人，纔出想與你們同組之言。”
“再說歡不歡迎也不是你說了算。”
玉芙辛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淩道友言重了。‘改過自新’四字，非口舌可證，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渡昭趕在玉芙辛把拒絕的話說出口之前搶過話頭：
“既同為求道之人，十個星位不規定是何人，我們站位差一……”
“淩道友想站，就站吧。”
她想通了，與其留著淩霄天在暗地裏使陰招，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她的話音落下，玉芙辛和她對視一眼，立刻就心領神會了。
葉裴生冰冷地看著淩霄天，“最好記住你方纔所言。”
“若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他將寒霜劍微微拔出劍鞘，寒光閃到淩霄天的臉上，下場不言而喻。
洛京灼則哼了一聲，渡昭都說了，那他也沒再出言反對。
連姝千還想說什麼，被連姝音輕輕拉住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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