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淩霄天如今的處境，眾人心知肚明。
他現在身處太虛宗處境尷尬，方纔林清羽幾個親傳弟子甚至都未搭理他。
此刻他主動找來……
渡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眼前這張掛著謙遜笑容的臉，與記憶中從前他還是首席大弟子的淩霄天，仗著太虛宗往屆第一，眼高於頂、對無念宗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又在宗門大比之時那副恨意滔天，恨不得生啖她血肉的猙獰麵孔，形成了刺眼的割裂。
淩霄天竟然主動提出要和我們一起？
這感覺就像毒蛇主動纏上手腕示好，渡昭感覺怎麼樣想都不對勁。
“哈！”
還沒等渡昭開口，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率先打破了沉寂。
連姝千性子最直，對淩霄天惡感也最明顯，她第一個忍不住了。
她雙手叉腰，杏眼圓瞪，毫不客氣看著淩霄天，聲音清脆卻帶著明顯的厭煩開口：
“淩霄天！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你是不是又想打什麼壞主意？”
“是不是又想騙——”
她話到嘴邊，瞥了一眼身旁的姐姐連姝音，硬生生把“騙我阿姐”這幾個字嚥了回去。
隻不過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在連姝千看來，淩霄天從前就慣會裝腔作勢，用那副虛偽的君子模樣哄騙過不少女修。
她阿姐以前還曾對他有過幾分欣賞，這讓她一直耿耿於懷。
若是往常，連姝音見妹妹如此失禮，定會出言製止或打圓場。
但此刻，連姝音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她神色平淡，甚至微微側過身，避開了淩霄天的目光。
那姿態已然表明瞭她的態度。
宗門大比之前，連姝音對淩霄天或許確實曾有過些許朦朧的好感，覺得他天資卓越，風度尚可。
但大比之上，淩霄天為了取勝不擇手段，甚至隱約顯露出其心胸狹隘，心術不正的一麵暴露無遺。
後來他修習魔氣作弊，自甘墮落，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好感也早已消散殆盡。
幸好已經被太虛宗宗主廢除了修為，要不然還會釀成大禍。
如今的淩霄天在連姝音眼中，不過是個陌路人罷了。
玉芙辛同樣沒有出聲為淩霄天解圍，她神色平靜，但眼底帶著審視與警惕。
淩霄天前後的變化太大，主動接近的意圖不明，在危機四伏的古聖遺跡中，不得不防。
洛京灼早就憋了一肚子話，見連姝千開了頭，立刻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
“就是！淩大首席，您這尊大佛，我們這座小廟可容不下。”
“您還是去找您的太虛宗同門吧，他們不是挺‘敬重’您的嗎？”
他特意在“敬重”二字上加了重音，諷刺意味十足。
林清羽幾人都不搭理他了。
從一開始淩霄天主動找上來，渡昭就一直不動聲色打量淩霄天的神色。
麵對連姝音和連姝千的冷眼還有洛京灼毫不掩飾的挖苦，淩霄天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
他沒有像渡昭預想中那樣惱羞成怒，反唇相譏，甚至沒有流露出多少尷尬或難堪。
渡昭發現，淩霄天雖然依舊保持著那副略顯沉鬱的氣質，但眼底似乎少了從前那種浮躁與戾氣，多了一絲……
難以言喻的隱忍與平靜？
聽到這些刺耳的話，淩霄天嘴角甚至還勉強扯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這和以前那個一點就炸，驕狂不可一世的淩霄天，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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