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長老頷首:“對的。”
“宗主自打收到見微元君即將雲遊歸來的傳訊,他穿著這身行頭,天天來這裏等候。”
她腹誹,玉問真天天來這站著,都快在這成望妻石了。
玉問真臉色一熱,立刻正色狡辯:“咳,別聽丹長老亂說,哪有天天。”
他一邊說,轉頭地朝丹長老瘋狂使眼色,讓她別再說了。
在小輩麵前揭自己老底,他不要麵子的嗎?!
丹長老看著玉問真就差把“師妹別說了”寫在臉上的樣子,到底顧及這是自己師兄。
她須笑了笑,沒再繼續拆台,轉而辭別:“好了,既看到你們平安回來了,那我便放心了。”
“靜丹峰還有事,我先行一步。”
她說完便不見了身影。
渡昭在一旁聽著,見微元君……
她回想了一下原文劇情:見微元君是玉芙辛的生母,宋文漪。
她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煉器大宗師,常年在外雲遊,尋覓各種稀世寶材,極少歸宗。
玉問真的道侶算是她微不足道的身份了。
難怪今日宗主穿的如此鄭重其事,甚至打扮得……嗯,那麼花枝招展。
渡昭,葉裴生,應如是,洛京灼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下皆是瞭然,又覺得有點好笑。
合著宗主這番打扮,根本不是迎接他們回來,而是為了迎接見微元君。
隻可惜,讓玉問真失望了,正主兒似乎還沒到。
應如是忙著回去養寶貝頭髮,葉裴生照例要去練武場給內外門弟子月行一次教習。
其他弟子早在下靈舟時就走了。
現在隻剩渡昭,玉芙辛,洛京灼還有齊長老。
渡昭路上就與玉芙辛傳音了,讓她下靈舟後和齊長老給她和洛京灼求求情。
就算渡昭不說,玉芙辛也會讓齊長老網開一麵的。
齊長老本還沒想好要怎麼罰渡昭和洛京灼,又聽玉芙辛說要他們兩去玉逍峰幫忙,就暫且放過他們二人。
一聽能躲過一劫,渡昭和洛京灼立刻當玉芙辛的小尾巴,跟著她朝玉逍峰去。
*
玉逍峰。
花木繁盛,靈氣盎然,一座雅緻的小院落在半山腰,院中種著幾株靈植,還有一個不大的池塘。
三人剛走進小院,就見院中那棵老樹下,竹製搖椅上,正躺著一個女子。
一身淺紫色衣袍,烏黑的長發未束,隨意披散著,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她一手枕在腦後,另一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臉上蓋著一本攤開的書冊,似乎正在小憩曬太陽。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顯得慵懶而愜意。
玉芙辛腳步頓住,看著搖椅上的人,語氣裡掩蓋不住的驚喜:
“娘,你怎麼在這兒,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搖椅上的女子動了動,抬手拿開臉上的書冊,露出一張柔和美儀的臉龐。
眼睛明亮有神,帶著一種閱盡千帆後的通透與慧黠正含著笑意看著玉芙辛。
正是見微元君,宋文漪。
“我家辛辛覺醒了上古神脈,為孃的能不趕回來看看嗎?”
宋文漪坐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昵和驕傲:“你那日引動神光,動靜可不小,半個修真界有點眼力的都能瞧出是璿璣神脈的氣息。”
“我一感應到,嘿,居然是我閨女,可把我高興壞了,手頭的事趕緊了結,這就回來了。”
玉芙辛又是感動又是疑惑,“娘,你回來了,怎麼沒跟我爹說?他還在山門外呢……”
她頓了頓,沒好意思說她爹穿得像隻花孔雀一樣。
宋文漪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神情,像是忍俊不禁又帶著點嫌棄。
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你爹那陣仗……嘖,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沒明說的是,遠遠瞥見玉問真那一身閃瞎眼的行頭在山門擺造型,她覺得有點丟人,不想過去認領。
還是等他自己哪天把那身羽衣換下來,穿點正常的衣服再說吧。
玉芙辛對自己爹孃這套相處模式早已習慣,無奈地笑了笑。
她拉過身邊的渡昭和洛京灼介紹道:
“娘,這是渡昭和洛京灼,新入宗的親傳弟子,拜在葉師叔門下的劍修。”
渡昭和洛京灼作揖異口同聲:
“弟子渡昭/洛京灼,見微元君好。”
“哈哈哈,好孩子,叫什麼見微元君,叫宋姨姨就好。”
其實宋文漪早就好奇玉芙辛身邊這兩孩子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果然是生的好看,讓人賞心悅目。
哎,葉忘劍那個酒蒙子,怎麼老走運又收了兩個那麼乖巧可愛的徒弟。
生生的臉小時候很好摸,隻是後來他漸長就繃著張小臉不讓人摸了。
想到這,宋文漪不由得伸出手,在渡昭還沒反應過來時,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她笑了起來,“倒是軟乎乎的。”
渡昭被這突如其來的捏臉殺弄得有點懵,臉頰微紅。
能感覺到那種長輩的親切,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了。
洛京灼狐疑,歪過頭盯著渡昭的臉,他也想上手捏捏。
渡昭麵無表情拍下他剛抬起的手。
長輩捏就算了,他還想捏,真當她是麵糰嗎?
宋文漪捏完臉,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玉芙辛道:
“對了,辛辛,你給生生還有如是那兩個小子傳簡訊,把他們叫來。”
“今晚你們都在玉逍峰吃飯,娘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頓好吃的,慶祝你們歸來,還得了大機緣。”
玉芙辛一聽“親自下廚”四個字,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童年那些被娘親愛心料理支配的回憶,不受控製地浮上心頭。
那味道難以言喻,要不是因為娘親做飯實在……嗯,獨具“特色”。
她後來也不會自己琢磨出一手還算不錯的廚藝。
“娘,你剛回來,一路勞頓,要不還是歇著吧?”
玉芙辛試圖委婉地勸說:“或者讓我來下廚?”
宋文漪眉毛一挑,看向女兒:“怎麼?嫌棄孃的手藝了?”
“小時候你不是吃得挺香嗎?”她捂嘴輕笑,“小時候你吃完就睡像個小豬一樣。”
玉芙辛:“……”
娘,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吃完就暈過去了?
原來她當時居然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在睡覺?!
玉芙辛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不利於母愛的回憶,她努力維持著笑容:
“娘,我怎麼會嫌棄你呢,隻是怕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給你們做飯我高興。”
宋文漪擺擺手,笑嗬嗬,“你快去傳信吧。”
她不忘叮囑一句,“對了,你爹那邊,就先別說我回來了。”
玉芙辛看著娘親興緻勃勃,摩拳擦掌準備大展廚藝的模樣,看來是打消不了下廚的念頭了。
不能隻有她和渡昭,洛京灼三人受摧殘,必須要把葉裴生和應如是都叫來。
玉芙辛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策略,臉上露出乖巧順從的笑容:
“好的娘,你先準備好食材,我這就給大師兄和三師弟傳信,他們應該很快就能來了。”
宋文漪滿意地點點頭,對渡昭笑眯眯地說:
“小昭你們等著,師娘今晚給你們露一手,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
渡昭看著宋文漪自信滿滿的樣子,又想起剛剛玉芙辛聽到她要下廚的微妙表情,心中莫名有點打鼓。
不過還是順從答到:“嗯,謝謝宋姨姨。”
待宋文漪向廚房而去,走了一段距離後。
玉芙辛才對渡昭和洛京灼道:“四師弟,師妹,待會兒……不管我娘做出什麼來。”
“你們都……盡量吃一點,可能味道會不盡人意。”
渡昭雖然不明所以,但看玉芙辛這副如臨大敵又有點視死如歸的模樣,隱約猜到了什麼:
“師姐放心,我明白的。”
洛京灼拍了拍胸脯保證,“師姐,我肯定會吃完的!”
師姐的手藝他又不是沒吃過,那一手廚藝絕,按道理來說宋姨姨的手藝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吧。
*
半個時辰後,玉逍峰小院的石桌旁,坐得滿滿當當。
葉裴生一身玄青色宗服,氣質冷峻,他收到玉芙辛的傳訊就過來了。
她說的神神秘秘,他還有點擔心是不是齊長老重罰了渡昭和洛京灼,所以來叫他去求情的。
當葉裴生來到玉逍峰,看到宋文漪時,神情一怔,喜憂參半。
喜是宋文漪回來了,憂是她下廚了。
眼底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當年也是宋文漪“創新菜式”的試菜者之一,沒少受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荼毒。
應如是進入小院後第一眼看到此情此景,甚至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算了。
玉芙辛當然不會放過他,拉著他走進來還和宋文漪吆喝大家都到齊了。
渡昭挨著玉芙辛坐著,這邊剛好能看到小廚房。
隻見宋文漪的動作麻利,刀工看起來居然頗為嫻熟,切菜剁肉有模有樣。
鍋裡熱油嗞嗞作響,各種靈植,獸肉被依次下鍋翻炒,一時間倒也香氣四溢。
洛京灼小聲對渡昭說:“感覺看著……還不錯啊?”
渡昭點點頭,香氣是挺誘人的。
然而,當第一盤“靈椒炒龍鬚肉”被端上桌時,眾人看著那黑紅交織、幾乎看不出原料的菜品,沉默了一下。
宋文漪熱情地招呼:“嘗嘗,我新研究的做法,加了點從南荒帶回來的火靈椒粉和一種提鮮的靈值。”
玉芙辛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麵不改色地放進嘴裏,咀嚼,吞嚥,然後淺笑:
“嗯,娘,味道很獨特。”
葉裴生緊隨其後,夾了一筷,放入口中,停頓了兩秒,喉結滾動嚥下,
“還是同之前的味道一樣。”
應如是也嘗了一口,入口之後,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渡昭和洛京灼對視一眼,也硬著頭皮嘗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過度焦苦,詭異辛辣還有澀味的複雜口感在味蕾上炸開。
渡昭差點沒控製住表情,連忙端起旁邊的靈茶灌了一口。
宋文漪自己嘗了一口,皺了皺眉:“火候好像過了點,辣椒粉也放多了。下次改進。”
她渾然不覺眾人的微妙,又興緻勃勃地轉身去端下一道菜,
“還有一道我最拿手的菜還沒端上來,你們等等。”
隨後她端著一個冒著騰騰熱氣,夾雜著可疑青煙的玉盆走了出來。
臉上還洋溢著大功告成的驕傲笑容。
“來來來,孩子們,快來嘗嘗我獨門祕製的百珍賀喜羹!咱們今晚好好慶祝慶祝。”
她將那盆“傑作”放到了石桌上。
盆裡的東西……難以形容。
呈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灰綠色糊狀物中,點綴著一些隱約能辨認出是靈菇、靈筍、某種獸肉的塊狀物。
但更多的是一些似乎沒熔化形狀奇特的薄片。
整個“羹”散發著一種極其霸道的氣味。
濃鬱的焦糊味掩蓋下,是濃烈到刺鼻的香料味,還夾雜著一絲類似獸肉的腥氣。
洛京灼原本還想著第一道可能是宋文漪在開玩笑,第二道上來,他的笑臉也凝固了。
湊近的鼻子猛地後撤,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那盆羹,“宋姨姨,這……這羹裡……亮晶晶的是啥?”
宋文漪得意地一笑,拿起勺子攪了攪,那些薄片在灰綠色的漿糊中翻滾:
“哦,那個,是‘鳳髓晶粉’和這可是好東西!大補!”
“能強健筋骨,洗滌經脈,對你們修鍊大有裨益!可以穩固你們的境界根基。”
“鳳髓晶粉?!”
葉裴生的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裂色,他後退了半步。
鳳髓晶粉並非是鳳凰骨髓,隻是名字沾個鳳字,實則毫不相乾,尋常人是不會拿來下廚的。
玉芙辛苦笑地捂住了額頭。
渡昭看著那盆百珍賀喜羹,隻覺得胃部一陣抽搐。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師姐師兄們之前的古怪反應從何而來。
“來啊,別愣著!趁熱吃!”
宋文漪熱情地招呼著,親自拿起碗開始盛那賀喜羹。
洛京灼看著遞到自己麵前那一碗粘稠,氣味詭異的羹食。
又看看宋文漪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眼神,他端著碗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算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洛京灼眼睛一閉就喝了。
那味道,他此生難忘……
當然這一餐,難忘的何止洛京灼。
因為宋文漪見他一口悶,還以為自己做的很成功,給其他幾個孩子每人都盛了一碗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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