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器像是漸漸蘇醒過來了,饑渴地開始主動瘋狂反向吸取玉芙辛的魂魄之力。
不是她注入多少,它吸收多少來修復自身。
而是魂力好像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被魂器貪婪地吞噬。
玉芙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魄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彷彿要被魂器抽乾。
玉芙辛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眼前陣陣發黑。
‘不行……不能停……’
她咬緊牙關,手指翻飛,師妹還在前麵冒著生命危險為自己爭取時間,這魂器是他們破局的希望。
她強迫自己集中越來越渙散的精神,試圖穩住魂力輸出的節奏,與魂器貪婪的吸力抗衡。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另一邊,被渡昭當牛遛了許久的諸懷,直到聽到有人笑出了聲,才發覺自己貌似被人耍了。
它怒了!一怒之下,不再追逐那抹惱人的紅色,轉而看向玉芙辛的方向。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它魂體一震。
那個女修手中原本殘缺的魂器,此刻竟然隱隱散發出了一絲讓它靈魂深處戰慄的懼意。
雖然還很淡,遠未恢復全盛,但那雛形,那氣息……
那個女人的殘器……
竟然真的要被她修好了?!
不是,她什麼來頭?
諸懷眼睛都瞪大了。
不!絕對不能讓她修好!
那人說過隻要自己把這些生魂全都吞了,他就能幫它重塑肉身,重回現世。
絕不能讓那魂器恢復,必須阻止她!
諸懷徹底暴怒了,以暴躁的怒意掩蓋內心深處的恐懼。
它昂首向天,發出一聲裂帛般的雁鳴,嘶鳴聲驚天動地,穿穹頂裂石柱。
周身燃起魂火騰至數丈高。
諸懷再調轉龐大的身軀,四蹄將地麵石踏得碎裂。
它鉚足了全部的力量和速度,朝著柱子後全神貫注於修復手中魂器的玉芙辛,瘋狂衝撞而去。
四根彎曲的利角,對準了玉芙辛單薄的身影!
“不好!這諸懷狂暴了。”
“它……它朝著玉師姐的方向去了!”
渡昭離得稍遠,看到諸懷調頭沖向玉芙辛時,心就沉到了穀底。
“快攔住諸懷!”
她一邊高喝,一邊嘗試催動靈力,祭出數道符籙。
但諸懷的狂躁雁鳴聲,擾亂了靈氣。
幾乎沒有一道符籙能打到它身上。
葉裴生,應如是和洛京灼三人臉色劇變,拚命上前阻攔。
但此刻徹底狂暴的諸懷,抱著孤注一擲的心,衝過去。
它的力量速度都達到了頂峰,還持續不斷嘶吼叫出雁鳴聲。
任何試圖接近的法器,術法,符陣,甚至武技都受到了影響。
葉裴生的劍被魂火震開,應如是被氣浪掀飛,洛京灼更是直接被撞得倒飛出去。
渡昭拚盡全力催動踏風訣追上去,手中的燼天綾猛地甩出,試圖纏住諸懷的後腿。
但綾帶剛一接觸狂暴的諸懷,它仍使出巨力向前,甚至拖著渡昭走。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眼看著那四根牛角距離玉芙辛越來越近。
玉芙辛像是沒發現一樣,毫不在意,或者說她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將全部心神和殘存的魂力都繫於手中的魂器上。
渡昭目眥欲裂,嘶聲大喊:“師姐,快把那件魂器拋給我!”
“師姐,你不用修了。”
“就算沒有那件魂器,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殺了它!”
渡昭知道諸懷衝著玉芙辛去就是因為她手中的魂器。
情急之下,隻求玉芙辛能把那件魂器拋給自己。
玉芙辛聽到了渡昭的呼喊,蒼白的臉上甚至努力對她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能感覺到,魂器的吸取終於開始放緩,內部某個最關鍵核心的損點,隻差最後一點……
最後一點就能修繕完畢,發揮出它的威力了。
她不能停,停了就前功盡棄。
停了,渡昭爭取的時間,所有人拚命的阻攔,就都白費了。
渡昭見玉芙辛不肯放下手中的魂器,她病急亂投醫朝著諸懷焦急大喊:
“喂,傻牛!魂器是我拿的,有什麼事沖我來就好了!”
玉芙辛沒有去管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猙獰尖角已衝到眼前。
她凝神靜氣,雙指並劍,將最後一絲魂力注入魂器之中。
諸懷巨大的陰影,很快就籠罩住了她……
渡昭的呼喊音效卡在喉嚨裡,瞳孔一縮,全是急速放大的四根利角朝著師姐單薄挺直的背影衝刺。
“轟——!!!”
一聲巨響,碎石迸裂!
玉芙辛背靠的那根粗大殿柱,連同她所在的那片區域,被諸懷狂暴的衝撞得粉碎。
塵土與碎石混合著魂火炸開,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渡昭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在這一刻,隨著那聲巨響,徹底崩斷。
驚恐、悲傷、憤怒……無數激烈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垮了她的心神。
而其中最為洶湧,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是悔恨……
她明知道那件魂器是諸懷的禁忌,是危險之物,她不該把這樣危險的東西給玉芙辛
是她把師姐置於了潛在的危險之中,是她……讓師姐去修魂器的……
是她害死了師姐……
一時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渡昭,像失了魂一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麵。
一顆顆眼淚從眼眶流出,如同斷了線般砸落在地麵,還有順著臉頰流下,滴到衣襟上,泅開水痕……
“諸懷,你該死。”
渡昭緩緩抬起頭,雙眼通紅,她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刻骨的殺意。
再不顧什麼靈力反噬,術法失控,她召喚出日焚劍,破了劍上的禁製,嗜血的煞氣散開。
渡昭將全身的魂魄力與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不顧一切地瘋狂注入湧入手中的日焚劍。
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煞氣縈繞不比諸懷的煞氣少。
葉裴生立馬察覺渡昭祭出了日焚劍的煞氣,“師妹,不可!”
日焚劍的煞氣過重,唯恐反噬到渡昭身上,玉問真纔在劍上下了禁製。
現下被她解開,照此情形的狀態,她極有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渡昭不語,冷著臉將注入靈力,就算燃燒自身同歸於盡,也誓要將眼前這頭凶獸拖入地獄。
讓它為師姐殉葬!
就在渡昭即將揮出這玉石俱焚一劍的剎那。
那片被碎石煙塵與魂火覆蓋的廢墟中心,大放異彩,生出璀璨光華。
那光芒神聖浩瀚威嚴,衝散了瀰漫的煙塵。
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玄青色的衣袍,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不容侵犯的金色光暈。
麵容清麗絕倫,細潤如玉的肌膚彷彿渡上如光華清輝,柔美動人,又透著神聖的威嚴。
是玉芙辛!
她的手中的那件魂器,此刻亦發出盛大光華。
就在方纔,諸懷尖角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劃破了她的肌膚,血液滴落在魂器之上,竟完成認主。
原來完成修繕的最後一步,需要器主,鮮血為引,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意念為火……
那魂器黯淡殘破的模樣變了樣,長約七尺,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碧玉月華清輝。
首尾獸獸雙尖,寒光凜冽,鎖鏈纏繞,末端懸著新月般的彎鉤。
整件武器散發著令人靈魂悸動的恐怖氣息。
上古魂器,碧月魄,被真正喚醒。
碧月魄,誅黃泉碧落諸魂,認主後,能攻擊魂體,亦能攻擊肉體。
玉芙辛的身後,一尊巨大而模糊的女性神祇虛影緩緩浮現。
她身著古老的衣袍,麵容看不清真切,唯有雙彷彿蘊含著道則萬物鍛造之理的眸子。
平靜地俯視著眾生,不怒自威。
連姝音下意識失聲,“造器之神…璿璣?!”
她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玉芙辛竟是上古造器之神的轉世?!”
上古造器之神,璿璣,執掌萬物鑄形之理,司掌天地器材之性。
“我的天,玉芙辛提前覺醒了神脈,旋璿璣聖魄。”
有位弟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難怪她能修好那上古魂器……”
謝無韞喃喃道,不由得生出欽佩。
“師姐!!!”
渡昭手中的日焚劍峰芒熄滅,狂喜取代了絕望,她喜極而泣剛想衝過去:
“師姐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下一刻,天地靈氣劇烈翻湧,以玉芙辛為中心朝她而去。
半步金丹的瓶頸突破,靈力奔湧不息,靈府內的虛丹凝實成一顆圓潤內斂金丹。
金丹境,成。
“吼……嗚……”
剛剛還凶威叫囂的諸懷,在看到碧月魄完整形態及玉芙辛身後那道虛影後。
那熟悉感是銘刻在它靈魂深處,魂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發出充滿恐懼的嗚咽,四蹄慌亂地向後退去。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它本能的在戰慄,竟然真是那個女人……
這個女修竟然是璿璣神的轉世,怪不得她能修好碧月魄。
這本來就是璿璣神鍛造的武器。
等玉芙辛突破後,渡昭這才衝過去,通紅眼中是巨大的驚喜:
“師姐沒事了,你突破了!”
玉芙辛轉向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安撫溫柔的微笑,輕輕頷首:
“師妹,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不過現在還有一事未解決。”
隨即,她目光轉冷,看向不斷後退,試圖躲入陰影的諸懷。
手腕一甩,碧月魄尾端鐵鏈嘩啦作響,末端那枚新月彎鉤化作一道碧色流光。
速度快到極致,無視空間般,直射向正不斷發出恐懼嘶鳴雁聲的諸懷
“諸懷,你太聒噪了。”
諸懷仰天長嘯發出“亢”的雁叫長鳴,試圖攪亂碧月魄,它拚命扭曲魂體想要躲避。
但那碧月彎鉤彷彿鎖定了它的發聲本源。
“嗞——”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所有人靈魂都感到一陣刺痛的撕裂聲響起。
諸懷張大的巨口中,那淒厲的雁鳴聲,戛然而止。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嚨。
碧月彎鉤如同切開豆腐,精準而輕易地切過了它喉管的位置,留下了一道不斷逸散魂力的碧色痕口。
雁鳴,消失了。
籠罩整個大殿,讓所有弟子法術失靈,靈力紊亂的詭異力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的靈力又能正常使用了!”
“太好了,我的術法也能用了。”
“這該死的畜生困了我們許久,風水輪流轉,該到我們虐它了!”
絕處逢生,一時之間,五宗弟子精神大振。
無需指揮,各種壓抑已久的術法,劍光,符籙,陣法如同暴雨般朝著失去最大依仗的諸懷傾瀉而去。
雖然諸懷依舊力大無窮,魂體厚重,但失去了讓術法沉默的雁鳴。
讓它從靈氣剋星變成了一個隻是比較耐打的巨型靶子。
渡昭一手燼天綾捆住諸懷,任憑它劇烈掙紮,也掙不脫,隻能任憑紅綾纏繞,四腳狂奔不停。
葉裴生劍氣縱橫,揮出寒霜冰意,應如是射出數道符籙,罡風切割,洛京灼配合著劍勢兇猛。
謝無韞指揮神機門弟子佈下困陣,連姝音起奏太始琴,靈氣盪出道道鋒利的音刃。
他們都專挑諸懷魂體上被碧月魄破開的傷口猛攻。
各宗弟子各展所長,戰局場麵漸漸逆轉。
諸懷空有蠻力,無法發出乾擾靈力的嘶鳴,魂體在碧月魄留下的傷口處還不斷逸散魂力,行動越發笨拙。
它瘋狂地衝撞,撞斷石柱,踏碎地麵,但五宗精英弟子恢復了全部實力的,他們聯手圍攻它。
那柄讓諸懷靈魂深處恐懼的碧月魄不時閃現,帶來深入魂髓的劇痛下,它的反抗越來越無力。
玉芙辛手持碧月魄,靜立於戰局之上,目光注視著在狂轟濫炸下左支右絀的諸懷。
她在尋找最佳時機,一個能讓諸懷一擊斃命的時機。
終於,當諸懷被數道強力攻擊打得魂體劇震,一個踉蹌,露出胸腹間一處魂力流轉的虛弱之點。
玉芙辛動了。
碧月魄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槍尖,鐵鏈,彎鉤,尾刺彷彿化為一體。
她身形如幻,一步踏出便跨越十數丈距離。
碧月魄前端槍尖帶著螺旋的魂力渦流,毫無花哨地直直刺入諸懷魂體那處節點。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好似刺破巨大水囊的聲響。
碧月魄整個槍尖沒入諸懷,尾端鐵鏈嘩啦綳直,新月彎鉤也刺入要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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