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諸懷魂獸。
渡昭被諸懷的嘶鳴震得氣血翻湧。
來看要找個遠離諸懷不受它鳴叫聲影響的地方把這一資訊告訴眾人。
她趁著混亂,足尖輕點地麵,身影如離弦之箭射往離諸懷最遠的大殿邊緣殿柱後去。
落腳站穩後,渡昭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張特製的喇叭符籙。
這玩意兒能放大聲音剛好派上大用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催動符籙,嘹亮的頃刻間蓋過了諸懷的嘶鳴,響徹整個扶淵殿:
“這是上古凶獸諸懷魂獸,它喜歡吃人,大家要小心。”
“它的鳴聲會擾亂五行靈氣,讓術法失效,靈器失控,甚至會引起靈力反噬。”
“不能用常規法術打!隻能用武修、體修的近戰硬拚,或者純劍法招式,不要依賴外放靈力!”
“它影響周圍靈氣,很可能連符陣都能乾擾!”
她這番話,點醒了陷入恐慌的眾人。
“諸懷?!”
“原來如此!難怪法術全廢了!”
“善近身戰肉搏的體修,劍修頂上去。”
“合歡宗弟子聽令,結魅影纏絲,以魂力絲線乾擾為主,小心反噬。”
花容與抹去嘴角新溢位的血絲,竟是諸懷……算了,先牽製再說。
林清羽也讓太虛宗的弟子做戰術準備。
雖然失去靈力助力,但好歹不被按著打了。
命令下達,戰局漸漸轉變,不再是一片潰敗。
葉裴生捨去劍訣,用長劍使出最基礎的無念劍,劍身帶著沉重的破風聲,狠狠劈向諸懷。
劍刃與魂體碰撞,發出悶響,雖未能重創諸懷,卻讓它的動作滯緩了些許。
“吼!”
諸懷吃痛,碩大的頭顱一擺,四根猙獰的尖角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橫掃向葉裴生。
玉芙辛從儲物戒裡放出一麵厚重的玄鐵盾牌法器阻擋諸懷的攻擊,才抵住一角,盾牌就凹陷了。
好在為葉裴生爭取了閃避時間。
他決定換個打法。
手中長劍化作一片寒星,不求傷敵,隻求刺擊諸懷的眼、鼻等脆弱部位,逼它回防。
溫顏雪身法靈動如穿花蝴蝶,魂力凝聚指尖,每一次點出都試圖找出諸懷魂體的弱點。
但收效甚微,彷彿這諸懷魂獸有金剛不壞之軀。
另一邊,連姝千的太始琴音波攻擊經常有閃失,氣得她火冒三丈。
她乾脆收起了太始琴,抽隨身短刃,配合著神機門弟子數道威力不穩定的符籙攻擊諸懷。
合歡宗眾弟子的魂力絲線纏繞著諸懷,雖能牽動一時,但很快又在雁鳴聲中不斷崩斷。
反噬之力還讓不少弟子臉色蒼白。
純粹的肉體力量和武技,麵對上古凶獸的魂魄,大家仍舊處於下風。
諸懷力大無窮,四角橫掃,便有弟子被撞飛,魂體受創。
這樣下去不行……
渡昭一邊躲避著魂力餘波,一邊在意識海中叫出響噹噹:
“響噹噹,你的威壓,能不能震懾住這諸懷魂獸?”
“太不行。”
響噹噹弱弱解釋:“這是上古凶獸魂魄。”
“我現在的威壓隻能能威懾有血肉的生靈,對魂獸的威懾力還不夠。”
渡昭心往下沉。
就連響噹噹的威壓都不行了……
既然是諸懷的叫聲擾亂了他們的靈氣術法,那想辦法讓它叫不出來。
這個念頭一起,她立刻再次催動「看穿一切的眼神」。
渡昭不再隻盯著諸懷打量,而是快速掃視整個扶淵大殿。
目光掠過根根高聳的殿柱,斑駁的牆壁,地麵碎裂的石板,遠處幽深的黑暗……
最後,定格在大殿深處那座隱約的高台上。
高台蒙塵,台上似乎確實放著什麼東西,但在昏暗光線下看不真切。
渡昭心念一轉,開始有意識地邊打邊退,朝著高台的方向迂迴移動。
她動作靈巧,藉助殿柱掩護,逐漸靠近高台。
就在這時!
原本正被眾人圍攻的諸懷魂獸,倏爾發出尖利的長嘯。
龐大的身軀一下子就撞飛了擋路的弟子,四蹄刨地,帶著凶煞之氣,直撲渡昭而來。
玉芙辛蹙眉,焦急出聲,“師妹,小心諸懷!”
渡昭像是想到什麼,她眼睛一亮。
這諸懷果然怕她靠近高台,估計那上麵有它忌憚的東西。
說不定就和高台上那個東西有關。
想到這,她立刻朝眾人大喊:
“拖住它,別讓它過來!高台上可能有剋製它的東西,我去看看!”
葉裴生、應如是、洛京灼以及附近幾名反應快的各宗弟子聞言,都同時飛身上前。
刀劍齊出,死死纏住諸懷,盡量為渡昭爭取時間。
她一邊施展踏風身法極限閃避諸懷的撲擊,又趁大家攔住它的間隙,幾個起落,縱身躍上高台。
台上落滿灰塵,有點像個祭台,器具東倒西歪,淩亂不堪,不過中央位置,放著一件東西。
渡昭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掃過去,發現它散發著黯淡近乎熄滅的微光。
那是柄造型奇特的魂器,首尾雙尖,主端為菱形槍尖,身纏鐵鏈,尾端獸首藏錐刺。
整體灰敗暗淡無靈氣,看樣子應該是個殘缺的魂器。
下方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和驚呼,諸懷似乎要暴躁了,不顧攻擊,拚命想掙脫阻攔,朝高台衝來。
渡昭立刻給不遠處的玉芙辛傳音:
“師姐,高台上有個殘缺的魂器,首尾雙尖,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修好它。”
“這諸懷怕我靠近它,估計是畏懼這件魂器。”
玉芙辛聞言望向高台,她的煉器造詣極高,瞬間捕捉到了那件不起眼的殘器。
“我看到了,好像……還是個上古魂器?!”
她眼底閃過一絲狂熱,“或許我能試試!”
魂器稀少,僅對魂體起效,殺不了人獸,一般修士都用不上。
在外麵魂器確實珍稀又雞肋,不過在扶淵殿是對付諸懷的利器啊!
諸懷是凶獸魂體,魂器雖不能一擊斃命,但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渡昭繼續傳音:“師姐,待你修好魂器,再用其破了諸懷的發聲部位,讓它不能再叫,我們的術法就能恢復了。”
玉芙辛凝重地點了點頭。
眼看諸懷要衝上台,想用尖角刺穿渡昭,她迅速彎腰滾下台,躲過橫掃的尖角。
腳尖一點,拉開了她和諸懷的距離。
渡昭手往頭的高馬尾一扯,鮮紅如火的燼天綾瞬間解下,隨著她的心意變長變長,再變長然後甩出去。
“紅紅,該到你出場了!”
紅綾變化的極長,如靈蛇出洞,精準地繞過混亂,末端巧妙地在高台陰影處一纏一卷。
那件暗淡無光的雙尖魂器被穩穩勾起。
渡昭給玉芙辛傳音,“師姐,我拿到了,你接著!”
燼天綾帶著殘破魂器,化作一道紅影,直拋向玉芙辛。
玉芙辛指尖剛觸及魂器,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便自心底浮現。
難道是自己從前見過嗎?
不,不止是見過,彷彿此物曾在某段的時光裡與她日夜相伴。
她心頭微震,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隻得強按下翻湧的疑竇。
“吼——”
諸懷徹底狂暴了,它放棄了近在咫尺的渡昭,發出一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搖晃的恐怖嘶鳴。
龐大的魂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調轉方向,帶著要將玉芙辛連同那魂器一起碾碎的凶威,瘋狂衝去。
渡昭當然不會讓玉芙辛陷入危險之中。
她突然靈光一閃,既然諸懷長角,長得又像牛,這讓她想起了現代的鬥牛。
正好燼天綾在手,將它變化擴大,剛好呈現出一塊鬥牛的紅布。
渡昭雙手拿紅布一抖,朝著諸懷挑釁大喊:
“喂,大傻牛!你敢不敢回頭看我一眼。”
渡昭這挑釁的舉動,讓周圍正拚死抵抗的各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以為她瘋了。
“渡昭瘋了?”
“都這時候還敢罵上古凶獸?!”
“無念宗的人膽真肥啊。”
諸懷是上古凶獸,靈智不低,自然聽得懂人言。
渡昭那一聲聲清脆響亮的“傻牛”,像小石子一樣砸進它龐大的魂體裏。
它原本的注意力在玉芙辛手中那柄殘破魂器上,根本不想理會這個蹦躂的小蟲子。
渡昭繼續挑釁:
“傻牛~傻牛~傻牛看過來~”
諸懷怒了,這蟲子也太吵了!太煩了!
它可是堂堂上古凶獸,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凶獸。
居然被一個修為低微的人族少年罵傻牛?
要不是諸懷現在是魂體狀態不能人言,它絕對要咆哮回去:
你纔是傻牛!你全家都是傻牛!
本尊是諸懷!威武霸氣的諸懷!
怒火在它胸腔裡燃燒,諸懷扭頭,惡狠狠地瞪向那個還在不知死活叫囂的少年。
然後,它看到了渡昭手裏揮舞的東西。
一條又長又寬紅布??
那抹紅色,在昏暗的大殿裏,頗為醒目。
諸懷龐大的魂體,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那麼一瞬。
某種深埋在它獸本能深處,或許來自它遙遠先祖關於“晃動紅色物體”的原始記憶,血液裡的某種DNA動了。
那紅色,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好礙眼!好想……撞碎它。
“吼——”
一聲暴怒又興奮叫聲的響起,諸懷四蹄猛地蹬地,也顧不上修補魂器的玉芙辛。
它低著頭,四根的尖角對準那抹晃動的鮮紅,轟隆隆地就沖了過去。
目標明確,氣勢洶洶,直奔渡昭手裏的燼天綾。
各宗弟子:“???”
眼前這畫麵過於離奇,以至於許多人一時忘了動作,甚至忘了躲閃。
隻見渡昭見諸懷衝來,非但不退,腳下步伐一變,展出踏風訣,身形如風中之絮,靈動異常。
她手腕一抖,鮮紅的燼天綾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諸懷堪堪撞到的前一瞬,向側麵一引。
諸懷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猛地衝過,尖角擦著渡昭的衣角掠過。
它衝過頭,發現那抹可惡的紅色又出現在了側後方,立刻暴躁地剎住腳步。
調頭,再次低頭猛衝。
渡昭身形再閃,燼天綾如同逗弄孩童的綵帶,時而左,時而右,時而在前虛晃一下又迅速後撤。
於是,在剛剛還兇險萬分的扶淵殿內,出現了這樣一幕荒誕又緊張的場景:
一名穿著玄青色宗服的少年,手持一條紅綾,在前方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地閃轉。
一頭龐大,四角猙獰的上古凶獸魂體,瞪著冒著火的人目,哼哧哼哧地追著那抹紅色。
埋頭猛衝,撞到柱子,殿內石屑紛飛,四腳踏地,石板碎裂,調頭不及自己還差點絆倒。
“左邊,左邊!哎,傻牛你衝過頭啦!”
“右邊!對,來這邊!看這裏!”
“嘖嘖,速度不行啊傻牛,是不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了?”
渡昭一邊全力施展踏風訣周旋,一邊嘴裏還不忘繼續“鼓勵”諸懷。
看似雲淡風輕,但實際她額角見汗,心跳如鼓,這畢竟不是真的鬥牛表演,稍有不慎就熱血灑現場。
諸懷可以失誤無數次,但她不能失誤一次。
為了給玉芙辛爭取修繕魂器的時間,她必須硬著頭皮演下去。
諸懷被她遛得團團轉,幾次衝撞落空,越發暴躁憤怒,雁鳴一聲比一聲尖銳。
周圍靈氣更加紊亂,但渡昭根本不依賴外放靈力,隻憑身法和手中的紅布吸引注意。
所有人都從最初的目瞪口呆,漸漸回過神來。
看著那凶焰滔天的上古凶獸諸懷,被渡昭用如此……接地氣的方式暫時牽製住,心情複雜難言。
想笑,又笑不出來。
覺得有幾分荒謬,又不得不佩服渡昭的膽大妄為。
“噗嗤……哈哈哈。”
連姝千本來氣得不行,此刻看到諸懷那副被耍得團團轉的蠢樣,她忍不住笑出聲。
“這……這也行?”
洛京灼張大了嘴。
“不愧是師妹……”應如是擦了把冷汗,哭笑不得。
葉裴生緊握長劍,目光緊盯著局勢,隨時準備接應。
就在渡昭拚盡全力鬥牛,為玉芙辛爭取分秒必爭的時間時,玉芙辛那邊的狀況卻並不樂觀。
她全部心神都浸入手中殘破的魂器之中,魂力如涓涓細流,試圖疏通那些魂器上斷裂的脈絡。
起初還算順利。
她能感覺到魂器內部一些細微的結構正在被修復,黯淡的器身似乎有了一絲極微弱的回應。
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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