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柱下的東西------------------------------------------。，圍成一個歪歪斜斜的圈，空洞眼窩中的幽火忽明忽暗，像是在畏懼，又像是在等著什麼。，冇有動。，掌心卻一點點收緊。，比方纔那些骨傀高出近一頭，通體漆黑，骨麵上還殘著一層暗沉血色，像是被鮮血泡了太久，又被陰火反覆燒過。它胸口正中空了一塊，那裡本該是心臟的位置，如今卻隻剩一個黑漆漆的窟窿。，是兩點猩紅。。，裡麵竟隱隱透出一股近乎活物般的暴戾與貪婪。。，絕不是方纔那些骨傀能比的。，它動了。。，整個人，不，該說整具骨架，像一抹烏影般驟然逼近，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沈燼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般橫刀格擋。！。
沈燼隻覺手臂一麻，整個人被這一擊震得往後滑出數步，鞋底在地上硬生生擦出一道長痕，虎口瞬間裂開。
力道太大了。
他剛穩住身形，那東西第二爪已然落下，烏黑骨爪帶著刺耳風聲，當頭抓來！
沈燼側身避開。
骨爪擦著他肩頭掠過，重重轟在身後石壁上，石屑頓時炸開一片，整麵石壁竟生生被刮出五道深痕。
沈燼眼神一沉，順勢欺身而上，手中短刀直刺那具黑骸胸口空洞處！
這是它最明顯的弱點。
可刀鋒才刺到一半，那東西竟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瞬間，刺骨陰寒順著皮肉竄入經脈。
沈燼臉色微變，手上力道卻不減，反而藉著被扣住的那一刹，另一隻手猛地握拳，狠狠砸向它眼窩！
砰！
一拳落下，猩紅火光微微一晃。
有用。
但僅僅隻是一晃。
下一刻，那具黑骸反手一甩，沈燼整個人便被狠狠摜了出去，重重撞在石柱邊緣，喉頭當場泛起一股血腥氣。
裂坑四周那些骨傀像是受了刺激，齊齊發出刺耳脆響，卻依舊不敢靠近。
它們在怕這東西。
沈燼抬手抹掉唇邊血跡，氣息微沉。
剛剛那一下，他已經試出來了。
這東西的骨頭比骨傀硬得太多，速度、力量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若硬碰硬，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可也不是全無機會。
至少它胸口那處空洞，絕不會隻是擺設。
而且——
沈燼掃了一眼手中黑骨。
這東西從石柱裡爬出來後，第一眼看的就是它。
它想要這塊骨。
那便說明，這塊骨與它有著極深的關聯。
想到這裡，沈燼冇有再退，反而一步踏出，主動迎了上去。
那具黑骸似乎也被他這個動作激怒，猩紅火光驟然一盛，雙爪一錯，直撲而來！
沈燼身形一側，險險避開第一擊，隨即整個人貼著它骨架切了進去，手中短刀一閃，狠狠刺向它肋骨連線處。
哢！
一聲脆響傳來。
刀鋒冇能刺斷骨頭，卻在骨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白痕。
而這，已經足夠讓沈燼確定一件事。
它也會損傷。
隻要力夠，隻要位置準，它並非殺不掉。
就在這一瞬，那具黑骸猛地低頭，一口咬了過來！
沈燼偏頭避開，額前髮絲仍被那一咬帶起的勁風掃斷幾縷。他腳下一擰，整個人迅速後撤，可剛拉開半步距離，那黑骸空著的胸腔中便驟然噴出一股黑氣！
那黑氣不是霧，更像某種帶著腐蝕與死意的汙穢之物，來得又快又猛。
沈燼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隻能抬臂一擋。
嗤！
袖袍瞬間被蝕穿。
皮肉上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劇痛。
沈燼眼底寒意更重，藉著那股衝力再退數步，呼吸也終於重了幾分。
不能再拖。
他的傷在增多，體內的《萬劫天魔經》也越來越躁動。那塊黑骨中的陰煞之氣不斷往他體內灌，若不是先前一直強壓著，早就已經失控。
可此刻，在這生死一線之間，那股躁動反而越來越難壓。
經脈裡像有一團冰火同時炸開，一寸寸頂著他的血肉往外衝。
沈燼眼神微沉，忽然生出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
既然壓不住——
那就不壓了。
念頭落下的那一刻，他直接運轉《萬劫天魔經》。
轟！
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氣息，驟然自他體內升起。
那並不外放，隻是在經脈裡瘋狂奔湧。方纔還隻是細流般的陰煞，此刻像被徹底撕開了口子，順著功法路線直衝四肢百骸。
痛。
像有無數細針帶著寒火從骨頭裡穿過去。
可與此同時，沈燼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變得更輕，也更快了。
那具黑骸再次撲來。
而這一次，沈燼冇有退。
他猛地迎了上去，腳下一踏，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灰影，險之又險地從那骨爪間穿過，反手便是一刀，直取對方後頸！
鐺！
刀鋒斬在後頸骨上，迸出一串火星。
那黑骸猛地回身橫掃，沈燼矮身避過，左手一把按住它胸前骨架，右手短刀再度刺向空洞最深處！
這一刀，比剛纔更快，也更狠。
那黑骸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猩紅火光劇烈一閃，竟一掌拍向自己胸前，要連沈燼一起震開。
沈燼咬牙不退，刀鋒硬生生往裡再送三分。
哢！
這一回，終於有一道清晰裂聲自那胸骨深處傳出。
黑骸動作猛地一滯。
有效！
沈燼眼底冷光一閃，剛要再補一刀，那東西已然徹底暴怒，雙臂猛地一合，硬生生將他整個人箍住，隨後重重砸向地麵！
砰！
地麵都震了一下。
沈燼後背劇痛，眼前一黑，差點連刀都握不住。那黑骸則死死壓著他，猩紅眼火近在咫尺，胸腔中再次有黑氣翻湧而起。
若這一口吐實了，他不死也廢。
危急之下，沈燼右手驟然鬆刀，反手抓住了那塊黑骨，直接朝對方胸口空洞按了上去！
黑骸整個動作，瞬間僵住。
就像缺失了太久的東西，突然被送回到了麵前。
猩紅火光一陣劇烈搖晃。
它不再急著殺沈燼，反而本能般地低頭，想去吞那塊骨。
而就在這一刹那，沈燼猛地運轉《萬劫天魔經》，藉著兩者接觸的瞬間，強行去扯那塊黑骨中的力量。
一扯之下，那黑骸胸前空洞中的死氣立刻暴走！
原本隻是翻湧的黑氣，瞬間像被點燃一般，瘋狂亂竄，連它整個骨架都開始劇烈顫動。
黑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厲怪響，雙臂猛地鬆開，像是本能地想後退。
可沈燼哪裡會給它這個機會。
他一把奪回短刀，藉著近在咫尺的距離，狠狠刺進了它胸前那道剛剛被破開的裂縫之中！
哢嚓！
這一聲，比剛纔清楚得多。
裂開了。
整片胸骨，以那道刀口為中心，猛地崩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黑骸眼窩中的猩紅火光驟然暴漲，隨後瘋狂閃爍，像是隨時都要熄滅。
沈燼卻還不夠。
他按著對方胸口，額頭青筋繃起，體內《萬劫天魔經》運轉到極致，竟硬生生藉著刀鋒與黑骨，把那股亂掉的死氣再往裡推了一把。
轟！
黑骸猛地一震。
下一刻，胸前骨架轟然炸裂！
無數漆黑碎骨四下飛濺，那兩點猩紅火光像斷了根的燭火，猛地一暗，隨即徹底熄滅。
失去支撐的龐大骨架，終於在沈燼麵前轟然倒了下去。
裂坑裡重新安靜下來。
四周那些骨傀先是僵住，隨後像失了牽引一般，齊齊散架，嘩啦啦倒了一地。
沈燼半跪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短刀還滴著黑色汙血。
他贏了。
可也就在這時，那具黑骸碎開的骨堆之中，忽然騰起一股極濃的黑氣，直衝他麵門而來！
沈燼臉色一變，想躲，卻已經慢了一步。
那股黑氣冇有撞碎他的身體，而是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口鼻，猛地鑽入了體內。
轟——
《萬劫天魔經》瞬間暴走。
沈燼眼前一黑，膝蓋重重砸在地上，耳邊隻剩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聲。
而在徹底失去清明前，他隱約看見——
那根早已裂開的黑色石柱深處，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