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白岩城中心街道的石板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街道兩側的商鋪陸續掀開門板,空氣中漸漸瀰漫開麵包的麥香、烤肉的油脂香,以及各種香料混合的氣息,充滿了市井生活的鮮活氣息。
菲妮兒繫著米白色圍裙,從後廚走出來。
她的橘紅色長發被乾淨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曾經蒼白憔悴的臉龐如今透著健康的紅潤。
昨天綺慄慄說經過這幾天的教學和指導,她和薇朵已經上手適應了,完全可以獨立營業,她決定要送奧莫回去。
所以今天是她和薇朵兩個人經營花栗薯,還有點激動和緊張。
“菲妮兒姐姐,麻煩把那邊的盤子遞過來一下!”
後廚裡傳來薇朵清脆的聲音。
“好嘞!”
菲妮兒笑著應道,轉身快步走向儲物架。
端起盤子,腳步輕快地往後廚走。
就在菲妮兒即將走進後廚時,一道尖利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餐廳門口傳來。
“喲,這不是菲妮兒‘姐姐’嗎?真是好久不見啊。”
菲妮兒的腳步猛地一頓,身體下意識地僵住了。
這個聲音……她緩緩轉過身,隻見潔潔林正斜倚在餐廳門口,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她依舊穿著那身精心剪裁的皮質護甲,金色的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隻是眉宇間的倨傲比往日更甚,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打量。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傭兵小隊的老隊員,正是當初在飛行獸租賃點附和她排擠菲妮兒的人。
兩人臉上帶著尷尬,卻還是跟著潔潔林走了進來,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菲妮兒對視。
菲妮兒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怎麼不說話了?”
潔潔林邁開步子,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菲妮兒麵前,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圍裙,嘴角的嘲諷更濃了。
“這才幾天不見,怎麼就淪落到在這種小破餐廳當幫廚了?”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正在用餐的客人紛紛側目,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菲妮兒身上。
原本喧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潔潔林尖利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幫廚”兩個字,被潔潔林說得格外刺耳,彷彿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職業。
菲妮兒垂下眼簾,咬著下唇,試圖忽略那些探究的目光,低聲道:“我……我現在在這裏工作,很好。”
“很好?”
潔潔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菲妮兒,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了?在這種連正經後廚都沒有的小破店洗盤子也叫很好?”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菲妮兒身上的圍裙,語氣輕蔑:“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傭兵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個圍著灶台打轉的家庭主婦,還是最廉價的那種。”
“你太過分了!”
菲妮兒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請你出去!”
“出去?”
潔潔林挑眉,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菲妮兒:“我憑什麼出去?這白岩城的街道是你家開的?還是這家小破店是你買下來的?我不過是過來吃個早餐,偶遇了我們曾經‘情深義重’的老隊友,怎麼,還不能敘舊了?”
她轉頭看向周圍圍觀的客人,故意放大了聲音:“各位可不知道,這位幫廚,以前可是我們傭兵小隊的‘功臣’呢。跟著我們做了三年任務,結果呢?聽別人花言巧語一番,就來這給人當幫廚混飯吃了,真是把我們傭兵的臉都丟盡了!”
周圍的客人聞言,頓時議論紛紛。
菲妮兒用力咬著嘴唇,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臉頰滾燙,手腳卻冰涼得厲害。
她想反駁,想告訴所有人,是他們先不要自己嫌棄自己的,而現在她在餐廳裡工作很開心,綺慄慄也很照顧她。
可話到嘴邊,卻因為過度的委屈和憤怒,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潔潔林看著菲妮兒這副窘迫無措的樣子,心裏越發得意,語氣也更加刻薄。
“我聽說這家餐廳的老闆,就是上次在飛行獸租賃點幫你的那個小姑娘?怎麼,今天沒跟你一起出來丟人現眼啊?是不是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出來見人了?”
“我看啊,她當初幫你,說不定就是看你可憐,想裝裝好人罷了。”
菲妮兒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委屈,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你胡說!老闆纔不是那樣的人!她很好!”
“哦?是嗎?”
潔潔林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推菲妮兒:“一個廢物,還敢在這裏跟我頂嘴?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那個好老闆,能不能護得住你!”
就在潔潔林的手即將碰到菲妮兒的時候,一道憤怒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住手!你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花栗薯餐廳撒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他眼神兇狠,眉頭皺得緊緊的,正是對麵紅辣椒餐廳的老闆,盧希安。
潔潔林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轉頭看向盧希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是誰?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盧希安走到菲妮兒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兇狠地瞪著潔潔林,語氣裡滿是怒火:“你他孃的眼瞎了?沒看見這是綺慄慄小姐的店?在她的地盤上欺負她的人,你是活膩歪了?”
潔潔林被盧希安的氣勢震懾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穩住了心神,強裝鎮定地說道:“綺慄慄?我管她是誰!我和我以前的隊友說話,是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外人?”
盧希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你也不打聽打聽,敢在我們平安街鬧事的人,最後都是什麼下場!”
盧希安因為每天都來照顧綺慄慄生意,主要也是因為那些冰飲確實好喝,一來二去的就和綺慄慄熟悉了。
他早些年也當過傭兵,後來受傷退了下來,所以對菲妮兒的遭遇還挺同情的。
再加上綺慄慄走之前還拜託過他,讓多照看一下店裏的兩位女性,所以他一看見這邊吵嚷起來就立刻趕過來了。
不等潔潔林接話,盧希安繼續道:“況且,菲妮兒小姐在綺慄慄小姐的店裏工作,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像某些人,隻會靠著排擠隊友、踩著別人往上爬,這種人,纔是真正的廢物!”
潔潔林被盧希安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敢罵我?!”
“怎麼?我有指名道姓嗎?”
盧希安毫不畏懼地瞪著她:“看來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不是什麼好鳥,趕緊滾!要不然我出去喊一聲,你就別想出這個街道了。”
周圍的客人見狀,也紛紛開始指責潔潔林。
“這位金髮姑娘也太過分了,人家好好工作,她非要過來找茬。”
“就是啊,還說人家,我看她自己纔是最討厭的人。”
“盧希安老闆說得對,在別人的店裏欺負人,確實太不像話了。”
潔潔林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聽著他們的指責,又看了看盧希安那兇狠的眼神,心裏終於開始發慌。
他們人多勢眾,潔潔林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好處,再鬧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打。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菲妮兒一眼,語氣惡毒地說道:“菲妮兒,你給我等著!今天算你運氣好,有別人幫你撐腰,下次我再看見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
“站住!”盧希安厲聲喝道,“就這麼想走?欺負了人,罵了綺慄慄小姐的店,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潔潔林的腳步頓住,身體僵硬,卻沒有回頭,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盧希安眼神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潔潔林的胳膊。
潔潔林嚇得尖叫一聲,猛地轉過身,臉色蒼白地看著盧希安:“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我可是傭兵,你要是敢動我,我們小隊不會放過你的!”
盧希安嗤笑一聲,“在你們小隊過來找我麻煩之前,先道歉!”
他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潔潔林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潔潔林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旁邊兩個跟過來的隊友根本不敢說話,離得遠遠的。
他們可不想一起丟人現眼。
“快道歉!”盧希安怒聲說道,“給菲妮兒小姐道歉!”
潔潔林被盧希安的氣勢和力道嚇得渾身發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她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又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劇痛,終於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說道:“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她轉向菲妮兒,眼神躲閃,聲音微弱地說道:“菲妮兒,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盧希安皺了皺眉,顯然不滿意她這敷衍的道歉:“大聲點!真誠點!”
潔潔林嚇得一哆嗦,隻好提高了音量,語氣也稍微真誠了一些:“菲妮兒,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說那些刻薄的話,請你原諒我。”
菲妮兒看著潔潔林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裏的委屈和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她知道,潔潔林的道歉並不是真心的,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她現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綺慄慄這樣好的老闆,有了薇朵和奧莫這樣的朋友,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菲妮兒了。
她對著盧希安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盧希安老闆,算了吧,讓她走吧。”
盧希安看了菲妮兒一眼,見她眼神堅定,不像是在逞強,便鬆開了抓著潔潔林胳膊的手。
他冷哼一聲:“算你運氣好,菲妮兒小姐心地善良,不跟你計較。趕緊滾,以後再也別讓我看見你出現在花栗薯餐廳附近,否則,我饒不了你!”
潔潔林如蒙大赦,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胳膊,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帶著身後的兩個隊員,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花栗薯餐廳,連腳步都有些踉蹌。
盧希安轉過身,看向菲妮兒,語氣也緩和了許多:“菲妮兒小姐,你沒事吧?剛才沒嚇到你吧?”
菲妮兒搖了搖頭,對著盧希安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盧希安老闆,剛纔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謝什麼。”
盧希安擺了擺手,語氣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囂張的樣子,再說了,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也別往心裏去,那種人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值得為她生氣。”
菲妮兒點了點頭,心裏暖暖的。
就是,綺慄慄現在心涼涼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