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列的笑容在聖光中顯得愈發神聖，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袖口的金線刺繡在光芒中流淌著柔和的輝光。
“如果您願意移步聖殿內部詳談，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更舒適的對話環境。這裏風大，對女士的麵板可不好。”
他的聲音溫和得近乎寵溺，彷彿隻是在邀請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喝下午茶。
莫麗佧萊挑了挑眉，桃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該不會是想騙我進去，然後設個什麼魔法陣把我絞殺了吧？”
她歪了歪頭，長發如瀑般從肩頭滑落。
拉米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怎麼會呢？”
他輕聲說，湛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
“聖殿從不做背信棄義之事。我們隻是想與您心平氣和地解決這個問題。畢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逐漸恢復平靜的聖城街道。
“——您也不希望真的毀掉這座城，不是嗎？否則您完全可以直接動手，何必先派這位……朋友來‘打招呼’呢？”
莫麗佧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吧。”
她說，從黑髮王座上站起身，長及腳踝的黑髮如活物般，重新披散在身後。
“那就聊聊。”
就在她邁步向前的瞬間，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莫麗佧萊已經出現在拉米列麵前，近得幾乎能抬手殺死他。
克勞爾和騎士們下意識地握緊武器，但拉米列抬手製止了他們。
莫麗佧萊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拉米列的胸口。
確切地說，是點在他胸前佩戴的那枚托普石晶上。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菱形水晶，內部彷彿封存著一小片星空，無數光點在深處緩緩旋轉。
“不過嘛……”
莫麗佧萊的指尖抵在水晶表麵，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手指輕輕一勾。
沒有用力，甚至沒有觸碰到晶體本身。
但那枚鑲嵌在華麗金質底座中的托普石晶，卻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內部推開一樣，“哢”的一聲輕響，從底座中脫落，落入她的掌心。
“——就當是提前還的一點點利息了。”
整個過程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克勞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你——！”
他身後的騎士們更是集體拔劍，十道淩厲的殺氣瞬間鎖定莫麗佧萊。
但拉米列再次抬手。
“無妨。”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既然莫麗佧萊閣下喜歡，那便當作送給您的見麵禮好了。”
他胸前隻剩下那個空蕩蕩的金質底座，在陽光下反射著略顯尷尬的光芒。
莫麗佧萊把玩著手中的托普石晶，感受著其中磅礴的魔力。
然後她做了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她轉過身，將魔晶隨手拋向身後懸浮的卡吉摩。
“喏，你的出場費。”
那枚足以讓任何魔法師瘋狂的魔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飛向卡吉摩。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卡吉摩緩緩張開了嘴。
那是一道在黑暗中裂開的縫隙，邊緣流淌著粘稠的，彷彿融化的焦油般的物質，內部則是深不見底的虛無。
托普石晶飛入那道裂縫。
它“咽”了下去……
“沒飽、老大。”
莫麗佧萊鄙夷地看了它一眼：“去去去，你什麼事都沒幹還想吃飽？你快回去吧。”
讓她丟臉的笨蛋。
卡吉摩龐大的身軀微微頓了頓：“好吧、老大。”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它開始“融化”。
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邊緣開始模糊、擴散，整個形體逐漸變得透明、稀薄。
那些構成它身體的黑暗顆粒一顆顆分離，飄散，融入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三秒鐘後，卡吉摩完全消失了。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湛藍，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亮聖城的大街小巷。
隻有那道橫亙在天際的暗紅色裂縫，依舊靜靜懸掛在那裏，提醒著人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拉米列揚起微笑：“那麼，請隨我來。”
他轉身，純白長袍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向著聖殿總殿中央的高塔緩緩飛去。
莫麗佧萊跟在他身後，黑髮在風中飄揚。
克勞爾看著那道裂縫，又看向逐漸飛遠的莫麗佧萊和拉米列，最後看向下方街道上那些劫後餘生、紛紛跪地祈禱的民眾。
他忽然覺得很累。
“跟上。”克勞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保護聖牧首大人。”
與此同時，陳列室窗前——
綺慄慄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轉身靠在窗沿上，饒有興緻地看向身邊的諾維。
“你覺得呢？”她問：“那個拉米列，是真心想求和，還是隻是在演戲？”
諾維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遠處高塔方向。
莫麗佧萊和拉米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塔頂的入口處，克勞爾和騎士們緊隨其後。
“我不敢妄下判斷。”
他最終說，聲音低沉。
“但聖牧首拉米列……在民間的聲望極高。人們稱他為‘行走人間的聖光’，‘最接近神的人’。他治癒過瘟疫，平息過災荒，甚至在三十五年前獨自一人進入被魔物圍困的邊境要塞，用聖光結界保護了整整三萬平民，直到援軍趕到。”
“聽起來像個聖人。”綺慄慄撇撇嘴。
“他表現得也的確像個聖人。”
諾維道：“永遠溫和，永遠慈悲，永遠為他人著想。”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聖殿高層內部對他並非完全認同。有些老派認為他太過‘柔軟’。”
綺慄慄似笑非笑地看著諾維：“他這麼好，當初怎麼不救救你？”
……
……
就在綺慄慄以為諾維不會回答的時候，他乾巴巴的道：“因為那時候他還沒當上聖牧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
綺慄慄的笑聲打斷了諾維的話：“你高興就好，又不是我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說著還拍了拍諾維的胳膊。
諾維：“……”
好氣，但是又打不過。
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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