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處理椰香青檸銀鱈魚。
在乾淨的平底鍋中,放入一小塊黃油,待其融化泛起細密泡沫時,輕輕放入醃製好的銀鱈魚塊,魚皮朝下。
小火慢煎,聽著黃油與魚肉接觸發出的細微“滋滋”聲,直到魚皮變得金黃酥脆,小心翻麵,將另一麵也煎至微微金黃,魚肉變得雪白緊實。
取出鱈魚,放在盤中備用。
鍋中留底油,倒入適量的椰漿,小火加熱至微微冒泡,散發濃鬱的椰香。擠入半個青檸的汁水,瞬間,清新的酸味與椰漿的醇厚融合。
再用擦絲器,小心翼翼地從另一個青檸上刮下少許最外層的青色皮屑,注意避開了白色的苦澀部分,撒入鍋中,快速攪勻,關火。
這醬汁呈現出柔和的乳白色,點綴著青檸皮屑,散發著熱帶風情般的誘人香氣。
將這份椰香青檸汁均勻淋在煎好的銀鱈魚塊上,再放上一小枝新鮮的迷迭香和一片青檸片。
小準備間裏,此刻瀰漫著複雜而誘人的香氣。
山楂話梅的酸甜醇厚,土豆煎烤後的焦香混合蝦的鮮甜,椰漿青檸的清新與黃油煎魚的濃鬱奶香交織在一起,與外麵大廚房傳來的、千篇一律的海腥味形成了鮮明對比。
綺慄慄將三道菜分別裝盤,連同三份船上供應的白麵包一起,放在一個大食盒裏。
迅速清理了自己使用過的灶具和檯麵,將一切恢復原狀。
她端著食盒,小心地避開忙碌的廚工,溜出了廚房。
值守的船員看到她出來,以及那撲麵而來的、與他日常聞慣了的食物截然不同的香味,明顯愣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揮揮手讓她快走。
綺慄慄快步穿過底艙走廊,香氣如同無形的引路者,吸引了不少同住底艙的其他分院學生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低聲議論著是什麼這麼香。
當她推開公共用餐區的門時,正在啃乾麵包的伊內絲和米拉同時抬起了頭。
“這、這是……”伊內絲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鼻翼翕動,手裏的麵包都忘了放下。
米拉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借廚房做了點吃的。”綺慄慄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簡單解釋,“總是吃那些,換換口味。”
“哇!慄慄,這些都是你做的?!”
伊內絲湊近,看著那紅亮油潤、掛著晶瑩醬汁的山楂話梅小排,焦黃可愛、撒著香料的土豆蝦滑卷,以及淋著乳白醬汁、配著青檸片的精緻銀鱈魚,口水簡直要流下來。
“好香啊!看起來好好吃!”
米拉也忍不住讚歎:“慄慄,你真厲害。這香氣……太誘人了。”
“快吃吧,趁熱。”綺慄慄將餐具分給她們。
伊內絲早已迫不及待,她先夾了一塊山楂話梅小排。
肋排燉得酥爛,輕輕一咬,骨肉便分離。
入口先是濃鬱的、帶著果物清甜的醬汁味道,接著是話梅特有的鹹酸甘潤,完美化解了豬肉可能有的油膩,山楂的微酸進一步刺激著味蕾,讓唾液加速分泌。
肉質軟嫩,纖維裡吸飽了酸甜的湯汁,每一口都讓人胃口大開。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地說:“唔!酸酸甜甜的,肉好軟,好好吃!一點不膩!”
米拉則小心地切下一塊椰香青檸銀鱈魚。
銀鱈魚肉質本就細嫩如蒜瓣,經過黃油煎製,表麵帶著微脆,內裡卻保持著極致的軟滑,幾乎入口即化。
椰漿的濃鬱醇香包裹著魚肉,青檸汁的清新酸味巧妙地平衡了椰漿的厚重,帶來一絲明亮的、屬於熱帶陽光和海風的爽口感。
這味道層次豐富,清新與醇厚交織,與之前吃到的任何魚料理都截然不同。
“這個魚……好奇妙的味道,又香又清新,太好吃了。”米拉輕聲讚歎,又切了一塊。
土豆蝦滑卷是另一種口感享受。
煎得焦香、邊緣微脆的土豆薄片,包裹著彈牙鮮美的蝦滑餡,玉米粒和胡蘿蔔丁增添了脆甜的口感和色彩。
燒烤料的微微辛香和歐芹碎的草本氣息,讓這道看似簡單的小吃風味十足。
伊內絲一口咬下去,發出“哢嚓”的細微脆響,然後是蝦滑的Q彈和玉米的爆汁感,她忍不住連著吃了兩個。
“外麵脆脆的,裏麵又鮮又彈,這個也超級棒!”
三個女孩圍坐在小桌旁,分享著美食,臉上洋溢著單純的快樂和滿足。
伊內絲吃得臉頰鼓鼓,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米拉則細嚼慢嚥,仔細品味著每一種味道的融合。
綺慄慄自己也享受著這頓久違的、合口味的美食,尤其是那酸甜開胃的山楂話梅小排,極大地慰藉了她被“原味海鮮”虐待了三天的胃。
這誘人的香氣和她們愉快進食的模樣,終究引來了更多注意。
幾個住在附近艙室的其他分院學生,被這從未在船上聞過的奇特香味吸引,忍不住湊到公共用餐區門口張望。
看到桌上那幾盤明顯不是船上供應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以及綺慄慄三人滿足的吃相,都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色。
“那個……同學,”
一個膽子稍大些、穿著褐色院服的男生忍不住開口,他也來自一個小城的分院,語氣還算客氣。
“你們這些食物……是哪裏來的?聞起來真香。”
伊內絲和米拉停下動作,看向綺慄慄。
綺慄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靜地看向門口聚集的幾人,說道:“我自己做的。用了點廚房的邊角料。”
“自己做的?”
幾人麵麵相覷,更驚訝了。
船上條件有限,他們沒想到一個學生能有這樣的手藝,做出如此香氣四溢、看起來就很好吃的菜肴。
那紅亮的排骨、焦黃的土豆卷、精緻的魚排,怎麼看都不像“邊角料”能做出的水準。
“同學,你這手藝……真不錯。是家學嗎?”
另一個女生忍不住問,眼裏帶著羨慕。
綺慄慄自謙答道:“算是吧。我是開餐廳的,叫‘花栗薯餐廳’,還算小有名氣吧。”
“花栗薯餐廳?”
那個男生愣了愣,仔細打量著綺慄慄。
她身上穿著利班城分院那種樸素的深藍色院服,料子普通,剪裁也談不上精緻。
“就是……那個花栗薯?狄涅娜·波爾克小姐開的?”
另一個女生忍不住追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
這個名字顯然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幾個原本隻是被香味吸引的學生,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狄涅娜·波爾克。
波爾克侯爵家的千金,王都社交圈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她開的“花栗薯餐廳”在王都早已是傳奇,那不僅僅是餐廳,更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徵。
而現在,一個從利班城那種邊境小城來的、穿著樸素院服的女孩,說她是那家餐廳的老闆?
“你說你是花栗薯的老闆?”那個女生忍不住質疑,“可花栗薯明明是……”
“是狄涅娜開的,我知道。”綺慄慄神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她是我的朋友。花栗薯可以加盟——我授權給她的。”
眾人目光不住地打量綺慄慄,如果眼前這個女孩說的是真的……
可問題是,她怎麼可能認識狄涅娜·波爾克?
一個是邊境小城分院的學生,一個是王都頂級貴族的千金。
這兩個人的人生軌跡,按理說永遠不會有交集。
“你說狄涅娜小姐是你的朋友?”男生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懷疑,“利班城距離王都幾千裡,你怎麼可能認識她?”
綺慄慄拿起餐巾,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指,抬眼看向提問的人。
“需要我給她寫封信,讓你帶去核實嗎?”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這種一打聽就知道的事,我有什麼必要騙你們?”
眾人麵麵相覷。
這話……倒也沒錯。
如果她在撒謊,等到了王都,隨便找個認識狄涅娜的人一問就會露餡。
而且以狄涅娜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敢冒用她的名頭招搖撞騙……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人打了個圓場,“人家憑自己的本事做飯,問那麼多幹嘛。”
圍觀的學生們漸漸散去。
但這個訊息,終究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聖潔號”的底艙悄悄流傳開來。
——
——
與此同時,上層艙室的某間客艙裡。
德克蘭·霍克正煩躁地躺在柔軟的天鵝絨躺椅上。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麵,陽光透過水晶玻璃灑落,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這間客艙比底艙那些逼仄的隔間大了三倍不止,配有獨立的衛浴和會客區,傢具都是上好的紅木,床鋪鋪著絲綢床單。
這纔是配得上霍克伯爵之子身份的待遇。
但此刻,德克蘭的心情一點都不美好。
那個利班城來的窮酸丫頭,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他下不來台。
騎士那句“與家族無關”聽起來公正,實則等於當眾打了他一巴掌。
在聖殿騎士麵前,伯爵之子的名頭一文不值。
更可恨的是,他不得不道歉。當著那群低賤的邊境人道歉!
“少爺。”他的貼身侍從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微妙,“我打聽到一些事。”
“說。”
“那個頂撞您的女孩,叫綺慄慄。”侍從走近,壓低聲音,“剛才她在底艙用廚房做了些食物,引了些人去看。她跟那些人說,她是花栗薯餐廳的老闆,還說——”
他頓了頓,“她說狄涅娜·波爾克小姐是她的朋友。”
“狄涅娜·波爾克?”他猛地坐起來,“那個瘋子?”
侍從點頭。
德克蘭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狄涅娜·波爾克。
這個名字在王都的貴族圈子裏,幾乎等同於“麻煩”二字的代名詞。
波爾克侯爵家唯一的千金,長相雖然乖巧可愛,但是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行事乖張,我行我素,偏偏又聰明絕頂,整起人來花樣百出。
她十四歲那年,曾把一個得罪她的子爵之子扒光了綁在王都廣場的雕塑上,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全城的人都看見了那副狼狽相。
那位子爵去找侯爵告狀,侯爵隻是哈哈一笑,說“小孩子打打鬧鬧,不必當真”。
從那以後,王都的年輕一代都學乖了——
惹誰都別惹狄涅娜·波爾克。
而德克蘭……恰恰惹過。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在一次貴族聚會上,他喝多了酒,說了幾句狄涅娜的閑話。
當時她不在場,他以為沒事。
第二天,他就被扒光了扔進老光棍愛聚集的酒館裏,被人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知道是她。
他想告狄涅娜,不過德克蘭也知道自己那幾句閑話頗有些難以入耳,所以隻能忍了。
可現在——
“如果那個利班城的丫頭說的是真的,”德克蘭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如果她真是狄涅娜的朋友……”
他沒說完,但侍從已經懂了。
“少爺,會不會是那丫頭在撒謊?”侍從試探道,“一個從利班城那種地方來的,怎麼可能認識侯爵家的小姐?”
德克蘭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這件事太容易查證了。等到了王都,隨便找個人去花栗薯餐廳一問就知道。”
他扯了個笑。
“如果她真是撒謊,那是她倒黴,如果是真的,我無法對狄涅娜那個瘋子下手,那麼就讓她的朋友替她吧。”
海風透過半開的舷窗吹進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遠處傳來海鳥的鳴叫,和甲板上隱約的人聲。
侍從會意:“少爺的意思是……”
“還記得出發前我們打聽到的訊息嗎?”
德克蘭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麵無邊無際的藍色。
“我們離那片海域很近了,大型海生魔獸在春天很是活躍,到時候發生點什麼小意外,也是那個叫綺慄慄的倒黴,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侍從在旁點點頭,笑道:“好的,少爺,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準備,一定會讓綺慄慄小姐,很倒黴的。”
德蘭克的心情重新美好起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