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很少來學院，但他每個月有幾次固定會來。
領取學院發放的補助物資，以及應付一些不得不參加的考覈和檢查。
他下個星期會回來參加‘期中魔法綜合測評’，這個測評成績關係到畢業資格，他不敢缺席。而且……”
洛斯壓低聲音。
“我打聽到，卡爾認識一些擅長製作一種隱秘的魔法小道具的鍊金術師，能幫助他在實戰測評中‘穩定發揮’。”
“期中魔法綜合測評？”綺慄慄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對，就在後天。包括理論筆試和魔法實戰兩部分。實戰是在特定魔法結界內，隨機應對模擬的魔物或戰鬥場景，由導師評分。卡爾理論很差，實戰更是一塌糊塗，所以他肯定會依賴作弊道具。”
艾德裡安補充道。
“知道具體是什麼道具嗎？怎麼用？”綺慄慄問。
“不清楚，這種東西哪能隨隨便便就知道的。”
棕發雀斑少年，名叫皮特的，說道。
綺慄慄若有所思。
“好了，我知道了。另外，你們想辦法弄到一份霍克男爵家的詳細資料，尤其是文森特死後，他們家得到了墨菲家族哪些具體的‘補償’和‘承諾’。”
“是！”
時間轉瞬即逝。
週三，期中魔法綜合測評日，清晨。
聖典學院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魔法鐘樓敲響七下沉穩的鐘聲，回蕩在校園的每個角落。
學生們從宿舍區湧出，穿著整齊的製服，神色各異。
有的胸有成竹，有的緊張不安，更多人則是一臉例行公事的麻木。
對許多平民學生而言，這是檢驗半年學習成果的重要時刻。
對某些貴族子弟來說，這隻是一場需要“應付”的流程。
綺慄慄隨著人流走向中央訓練場。
今天的測評在那裏舉行。
“慄慄！”
伊內絲從後麵追上來，厚眼鏡後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晚沒睡好。
“我好緊張……聽說這次實戰測評的難度提高了，結界裏模擬的魔物會增加幻術攻擊……”
“按照平時練習的來就行。”綺慄慄遞給她一小包薄荷糖，“吃點這個，能提神。”
伊內絲開心地接過，剝了一顆含在嘴裏。
“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糖，薄荷裏麵還有一股桃子味兒！慄慄你在哪買的？”
伊內絲本來還有些困頓，現在清醒了許多。
“在一個腳行商人那兒買的，不一定再遇見了。”
聽綺慄慄這般說伊內絲有些失望：“唉，有點可惜了，怪好吃的。”
其實是綺慄慄在係統商城買的零食，不過左右伊內絲是買不到了。
兩人聊著天走進中央訓練場。
這裏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學生，按照年級和學院分割槽站立。
聖法學院三年級的位置在東南角，A班站在最前排。
綺慄慄一眼就看到了路易斯。
幾個平民學生正圍著他低聲請教什麼，他簡潔地回答，神情專註。
芬恩那夥人則聚在另一側，嘻嘻哈哈地說笑，完全沒把測評當回事。
卡爾不在其中。
綺慄慄收回目光，站到A班隊伍裡。
伊內絲挨著她，小聲說：“卡爾每次都是快開始了才來，擺架子。”
話音剛落，訓練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神態倨傲的青年簇擁著一人啃著果子的人走了進來。
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卡爾·墨菲。
他比綺慄慄上次見他要長高了些，臉更圓了，看來這一年夥食很不錯。
之前萊昂利多說的懲罰，看來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芬恩立刻迎上去，諂媚地笑著說了什麼。
卡爾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目光掃過三年級區域，在路易斯身上停留了一瞬，撇了撇嘴，又移開。
然後，他看到了綺慄慄。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最終，他移開目光，顯然沒認出來，他大剌剌地站定，把啃完的果核隨手一扔，正好砸在一個路過的平民學生腳邊。
那學生嚇得一哆嗦，低頭匆匆走開。
卡爾嗤笑一聲，對芬恩說：“看見沒，賤民就是賤民。”
周圍幾個跟班附和地笑起來。
鐘聲再次響起。
高台上，霍華德院長、羅拉教務長、戴維主任以及十幾位導師現身。
霍華德走到台前，做了簡短講話，無非是“測評重要性”“展現半年所學”“聖殿注視”之類的套話。
綺慄慄看著南邊天空的方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接著，羅拉教務長宣佈測評流程。
理論筆試在訓練場旁的幾個大教室同時進行，之後是魔法實戰測評，分批次進入中央臨時搭建的魔法結界。
“現在，請各位同學按照學號順序，前往指定考場。實戰測評將於筆試結束後半小時開始，請勿遲到。”
學生們開始移動。
綺慄慄的考場在第三教室。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接過發下的卷子，快速瀏覽。
題目確實比平時練習難一些，涉及一些冷門的魔法理論和複雜計算，但對綺慄慄而言依舊簡單。
她提筆，開始作答。
筆尖在紙上劃過流暢的字跡，每一道題幾乎不需要思考，答案便自動浮現。
二十分鐘，全部做完。
她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過於完美”。
故意錯了三道中等難度的題，在幾道主觀題上留下了符合“優秀但非頂尖”學生水平的回答。
然後，她放下筆，安靜地等待……
筆試結束的鐘聲響起。
學生們交卷離場，有人神色輕鬆，有人愁眉苦臉。
卡爾一臉得意地走出教室，對芬恩吹噓：“這次的題也不難嘛。”
綺慄慄從他們身邊走過，聽見芬恩奉承：“那是，卡爾少爺您稍微複習一下，肯定沒問題！”
綺慄慄扯扯嘴，就剛才卡爾那下筆如有神助的樣子，百分百是提前背了答案的。
還在這吹噓上了。
嗬。
實戰測評在訓練場中央的結界內進行。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罩，直徑約三十米，內部空間經過魔法擴充套件，比看起來大得多。
結界外設定了觀戰席，導師們坐在那裏，通過魔法水晶觀察內部情況並評分。
學生們按照抽籤順序，五人一組進入。
路易斯抽到了第一組。
他平靜地走進結界，淡藍色光幕在他身後合攏。
結界內景象變幻，模擬出一片昏暗的森林，三隻低階影狼從陰影中撲出。
路易斯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三枚拳頭大小的火球瞬間凝聚，精準地擊中影狼頭部。
影狼哀嚎著化作黑煙消散。
緊接著，地麵震動，兩隻岩石傀儡拔地而起。
路易斯左手一揮，數道風刃旋轉飛出，切割在傀儡關節處。
傀儡動作一滯，他右手向下一按，傀儡腳下的泥土突然軟化、塌陷，將它們半個身體埋入其中。
“地陷術配合精準的風刃切割，破壞關節限製行動，簡潔有效。”觀戰席上，一位實戰導師點頭稱讚。
“魔力控製精準，施法速度也很快。”另一位導師附和。
兩分鐘後，結界重新開啟，路易斯神色如常地走出，製服一絲不亂。
觀戰席響起低聲議論。
“不愧是首席。”
“太強了，那些魔物根本近不了身。”
路易斯回到A班隊伍，大家圍上去祝賀，他淡淡點頭，目光卻投向結界，似乎在思考剛才戰鬥中的細節。
接著是其他學生。
表現各有高低。
有人手忙腳亂，有人沉著應對。
伊內絲抽到第五組，她進去時臉色發白，但真正戰鬥起來卻出乎意料地穩定。
她用冰牆擋住了第一波毒蜂襲擊，然後用連環水箭逐個擊破，雖然施法速度慢了些，但節奏控製得很好，最終毫髮無傷地通過。
出來後，她跑到綺慄慄身邊，興奮得臉都紅了：“慄慄！我做到了！我居然一個失誤都沒有！”
“我說了，你很棒。”綺慄慄真誠地稱讚。
她知道伊內絲為了這次測評，私下練習了多少次。
努力是有回報的。
輪到綺慄慄，她是第八組。
走進結界，光幕合攏。
眼前景象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廢墟，熱浪撲麵而來。
三隻火元素生物在廢墟間遊盪，發現闖入者，立刻撲來。
綺慄慄站在原地，腦海中快速計算，自己這個“人設”該有的水平。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熾熱的火焰升騰而起，迅速膨脹到直徑一米，然後分裂成十幾顆較小的火球，如流星般散開，迎向三隻火元素。
“群體火球術，分裂操控，不錯。”觀戰席上，卡梅倫教授微微點頭。
火球與火元素碰撞，爆炸聲接連響起。
火元素對火係魔法有抗性，但這些火球在即將命中時突然內斂，溫度急劇升高，從橘紅色轉為青白色，然後猛地炸開。
高溫衝擊波將三隻火元素震散。
“壓縮後爆發，增強穿透力，思路很好。”另一位導師評價。
但緊接著，廢墟中又湧出五隻渾身覆蓋岩石的土元素。
綺慄慄“適時”露出一絲“慌亂”，後退兩步，雙手在胸前合攏。
地麵隆起，三道土牆拔地而起，呈品字形將她護在中間。
土元素撞擊在土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綺慄慄“艱難”地維持著土牆，額角“滲出細汗”，同時口中快速吟唱，雙手結印。
十秒鐘後，她輕喝一聲，土牆表麵突然刺出數十根尖銳的石刺，將貼近的土元素刺穿。
石刺崩碎，土元素動作一滯。
綺慄慄趁機從土牆縫隙中躍出，雙手連彈，十幾枚拳頭大小的石塊裹挾著勁風射出，精準地命中土元素的核心。
土元素哀鳴著瓦解。
戰鬥結束。
綺慄慄“喘著氣”，臉色“發白”，但站得筆直。
結界開啟。
她走出來，迎接她的是不少欽佩的目光。
“厲害啊，同時應對兩種屬性魔物，還能用組合魔法。”
“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最終解決了，不愧是和路易斯同級的天賦。”
“她學係統魔法纔多久？這適應速度太可怕了。”
綺慄慄對議論恍若未聞，回到隊伍中。
伊內絲遞給她水壺：“慄慄你太厲害了！最後那下石刺加飛石連擊，時機把握得真好！”
“運氣好。”綺慄慄“謙虛”地說，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投向正在準備的下一批學生。
卡爾在第十三組。
他顯然有些緊張，不停整理著衣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皮質護腕。
芬恩湊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卡爾連連點頭。
終於，輪到他們組了。
卡爾深吸一口氣，和另外四名學生一起走進結界。
光幕合攏。
內部景象變成了一片潮濕的沼澤，霧氣瀰漫。
三隻沼澤毒蛙從泥水中跳出，口中噴吐毒液。
另外四名學生立刻展開應對，或撐起水盾，或召喚風牆，或直接用火球反擊。
卡爾站在原地，似乎“嚇呆了”。
但綺慄慄看得清楚，他的左手悄悄按在了護腕內側某個凸起上。
一絲極其微弱的魔法波動蕩開。
下一刻，卡爾“如夢初醒”，抬手就是一道熾熱的火浪，呈扇形席捲而出，將三隻毒蛙全部籠罩。
火焰溫度明顯高於他平時能施展的水平，而且控製精準，恰好燒死毒蛙卻沒有引發沼澤沼氣爆炸。
沼澤場景變化，霧氣凝聚成兩隻水元素。
卡爾“慌亂”後退，左手再次按向護腕。
這一次，綺慄慄動了。
她站在結界外，右手自然垂在身側，食指輕輕一勾。
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風，悄無聲息地鑽入結界。
結界能阻擋實體和能量攻擊，但對於綺慄慄這種級別的人來說，就和不存在一樣。
那縷風精準地繞到卡爾身側，輕輕拂過他左手腕的護腕內側。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彷彿機括錯位的響動。
卡爾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護腕內側那個小小的、隱藏的煉金裝置，突然停止了運轉。
魔力供給中斷了。
不，不可能！
他明明早上才檢查過，充能充足，結構完好！
怎麼會在這關鍵時候……
“卡爾！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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