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菲尼克斯殿下不喜甜食?
從小便是如此。
任何宴會上,他的席前永遠不會有甜品出現。
這幾乎成了宮廷內不成文的規矩。
“殿下……您是說那個甜品嗎?”
巴頓總管小心翼翼地確認。
“是的。”菲尼克斯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一小份即可。”
巴頓總管這次確定了。
他連忙應道:“是,是!立刻為您取來!”
他親自快步走向甜品區,拿起銀質的蛋糕刀和碟子,謹慎地從蛋糕塔側麵切下不大不小的一角,然後穩穩地放在碟子裏,快步端回,恭敬地呈到菲尼克斯麵前。
菲尼克斯接過碟子和配套的小銀叉。
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動作不緊不慢,姿態優雅,麵無表情。
幾秒鐘後,菲尼克斯嚥下了口中的蛋糕。
他放下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再次看向巴頓總管,也像是說給全場所有人聽:
“不錯,很好吃。”
巴頓總管笑著道:“殿下喜歡就好。”
菲尼克斯幾不可察地頷首,隨即,他走回主位:“菲奧娜。”
菲奧娜一個激靈:“……在!”
“你在外遊玩的時間夠久了。”
菲尼克斯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處理公務時的冷靜:“宮廷教師彙報,你的進度嚴重滯後。”
菲奧娜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預感。
“從明日開始,”菲尼克斯的聲音不容置疑,“所有課程,課時增加三倍。我會親自檢查你的進度。”
三……三倍?!
菲奧娜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裏麵迅速積聚起朦朧的水汽。
三倍!
那意味著天不亮就要起床念書,深夜可能還在練劍!
意味著幾乎沒有時間溜去廚房吃新奇點心,沒有時間纏著侍從講故事,沒有時間在花園裏撲蝴蝶!
“哥哥!”
她帶著哭腔抗議,小臉皺成一團。
“我還是個小孩子!不可以這個樣子!會……會累壞的!”
她求助地看向皇帝。
卡士莫從一連串的衝擊中稍稍回神,看著小女兒眼淚汪汪的樣子,又看看兒子雖然恢復了容貌但似乎更加說一不二的氣勢,習慣性地想打圓場:“菲尼克斯,菲奧娜還小,課業是不是……”
“父王,”
菲尼克斯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正因她還小,才更需打好基礎。母親當年也常如此教誨。”
提到已故的妻子,卡士莫的神色也軟化了,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隻是略帶同情地看了小女兒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認命吧。
菲奧娜看到父王“見死不救”,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金豆豆終於劈裡啪啦掉了下來。
她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大聲哭,隻能用那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控訴地看著哥哥,小聲抽噎:“壞……壞哥哥……臉好了人壞了……”
菲尼克斯彷彿沒看到妹妹的眼淚或者說早已習慣,他重新拿起銀叉,將碟中剩下的那點蛋糕吃完,動作依舊優雅從容,與旁邊抽抽搭搭的小公主形成了鮮明對比。
皇帝看著這一幕,忽然搖了搖頭,低聲失笑。
妻子在天之靈,若看到菲尼克斯如今的模樣,也定會欣慰吧。
宴會終於在一片震驚、八卦和竊竊私語的詭異氣氛中,按照流程繼續了下去。
隻是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已不在美酒佳肴或常規的社交上了。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位煥然一新的殿下,以及他麵前那個空了的,曾盛放過山楂蛋糕的碟子。
而與此同時,拉維爾小姐已經徹徹底底蔫了。
她僵硬地坐在那,對身邊女伴們七嘴八舌小心翼翼的安慰與試探,左耳進右耳出,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五萬多金幣,兩個月的懸賞等待,砸上了絕版古代符文捲軸,求動了三年不接單的大匠師,耗費四十個日夜雷霆鍛造,集秘銀、星星鐵、霜火石與巨魔眼珠於一身,能抗幻術、增暗視的麵具……
她本來是打算捧著這份傾盡心血,砸下重金的大禮,在萬眾矚目下親手送給菲尼克斯殿下。
可現在。
殿下臉好了,連眼睛都變回了最正統的皇室藍,俊美得晃瞎全場。
這張花了她半副身家、量身定做的頂級麵具,一夜之間,從“絕世贈禮”變成了“頂級雞肋”,甚至是明晃晃的笑話。
拉維爾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她甚至已經能預見到未來半個月貴族圈的茶餘飯後:
“聽說了嗎?拉維爾小姐花五萬金幣給菲尼克斯殿下做了張麵具,結果殿下臉全好了,壓根用不上!”
“何止啊,連大匠師格羅姆都請動了,現在那麵具怕是隻能鎖在櫃子裏落灰咯!”
“花重金打造一份用不上的禮物,也隻有拉維爾小姐這般大手筆啦……”
越想,拉維爾胸口就越堵,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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