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芙琳被瑪格麗特喚醒。
“皇後想和您共進早餐。”女官說。
餐廳裡，艾莉亞已經坐在長桌一端。
她穿著晨袍，金髮鬆鬆挽起，看起來比昨晚更親切。
菲尼克斯也在。
“早安，芙琳。”艾莉亞微笑，“睡得好嗎？”
芙琳點點頭，小聲說：“早安，艾莉亞阿姨。”
艾莉亞笑著示意她在旁邊坐下。
“菲尼克斯，別擺弄你的領子了，坐下吃飯。”
菲尼克斯乖乖的到艾莉亞身邊坐好。
艾莉亞將牛奶推到芙琳麵前：“可以先喝點牛奶。”
菲尼克斯已經大口吃起來，一邊吃一邊說：“母後，父王呢？”
“他一早就去議政廳了。”艾莉亞道：“關於昨天那件事，他需要安排調查。”
同一時間，議政廳。
皇帝卡士莫坐在長桌首位，兩側坐著幾位重臣。
禦前首相、法務大臣，以及皇家騎士團團長戈弗雷爵士。
桌上攤開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
“根據那孩子的描述，我們連夜搜查了酒館。地下室確實有一個鳥籠，符合描述。雷格和他的同夥，一個叫‘禿鷹’的中間人，已經被控製。初步審訊，他們交代了。”
卡士莫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詳細說。”
戈弗雷爵士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孤立的個案，陛下。雷格和‘禿鷹’隸屬於一個專門從事特殊人口販賣的團夥。據說他們還會販賣精靈等異族血統的混血兒。然後通過拍賣會、私人介紹等方式，賣給有特殊癖好的貴族。”
議政廳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不僅是霜冠城。”
戈弗雷爵士的聲音沉重。
“根據‘禿鷹’的供詞，這個網路覆蓋北境至少三個公國。他們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尋找目標、誘拐或購買、‘培訓’、然後通過加密的通訊渠道聯絡買家。拍賣會通常在偏遠莊園或地下場所舉行，參與的都是經過篩選的‘貴客’。”
法務大臣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那些孩子……最後會怎樣？”
戈弗雷爵士沉默了幾秒：
“根據供詞，大多數成為貴族府邸的‘收藏品’或玩物。少數被認為‘不合格’的，會轉賣到更下遊的渠道，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省略號的含義。
皇帝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燃燒著怒火。
“名單。”他說，“買家的名單。”
“雷格和‘禿鷹’的層級不夠，接觸不到核心名單。”
戈弗雷爵士道：“但他們供出了一個上線，代號‘夜鶯’，據說負責霜冠城及周邊地區的交易。我們正在定位。”
卡士莫忍著怒氣：“徹查。動用一切資源。騎士團、情報處、法務部協同。我要這個毒瘤從上到下，連根拔起。”
“是，陛下。”眾人齊聲應答。
皇帝的目光掃過長桌，最後落在禦前首相身上：
“通知各大家族，以我的名義召開緊急貴族會議。這件事，需要放在明麵上處理。”
禦前首相遲疑道：“陛下，如果涉及某些大家族……”
“那就更應公開。”
皇帝打斷他。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些披著華麗外衣的蛆蟲，到底在陰影裡做了什麼。”
會議結束後，皇帝單獨留下了戈弗雷爵士。
“戈弗雷，有件事需要你去做。”皇帝說，“帶菲尼克斯參與調查。”
騎士團長明顯愣了一下：“陛下？殿下還那麼小，這……”
“他需要看到。”
皇帝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需要知道，身為王子，手握權力意味著什麼，不僅僅是享受特權，更是承擔責任，是麵對這個世界的黑暗麵，然後決定怎麼做。”
他頓了頓：“當然，控製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讓他看，讓他聽，但不要讓他接觸真正的危險。我要他理解，而不是創傷。”
戈弗雷爵士肅然起敬，右拳抵胸：“遵命，陛下。”
菲尼克斯得知自己可以參與調查時，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父王讓我一起去？”
戈弗雷爵士點頭，看著眼前的小王子。
“陛下希望您瞭解事情的真相。”
戈弗雷爵士選擇著措辭。
“但您必須答應我，全程聽從我的指令，不能擅自行動。這很危險，殿下。”
“我保證！”菲尼克斯挺起胸膛。
出發前，他去見了芙琳。
女孩正和瑪格麗特在一起，學習基本的禮儀。
如何用刀叉，如何行屈膝禮，如何與人交談。
看到菲尼克斯，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要和戈弗雷爵士出去一趟。”菲尼克斯道：“很快就回來。”
芙琳點點頭：“好的。”
——
——
他們的第一站是城衛所的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石牆上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排泄物的氣味。
菲尼克斯皺起鼻子，跟在戈弗雷爵士身後。
他們在一個單獨的牢房前停下。裏麵關著兩個人。
老雷格，和禿頂的“禿鷹”。
兩人都戴著鐐銬，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
看到戈弗雷爵士，尤其是看到戈弗雷爵士身後穿著精緻獵裝的菲尼克斯時，老雷格的眼睛瞪大了。
“是……是你！”他認出了菲尼克斯，那個打倒他的男孩。
戈弗雷爵士示意守衛開啟牢門，但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
“雷格，你昨晚交代的‘夜鶯’，我們已經找到了。”
老雷格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他供出了更多的人。”
戈弗雷爵士的聲音在地牢裏回蕩，冰冷而威嚴。
“包括幾個你不敢想像的名字。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你知道的一切，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點，每一場交易。
或者，你可以保持沉默，然後以叛國罪、販賣人口罪等七條罪名，被送上酷刑台。”
老雷格的臉變得慘白。
“我說……”老雷格癱倒在地，“我都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菲尼克斯站在地牢外間的審訊室，隔著鐵柵欄，聽老雷格和“禿鷹”斷斷續續地供述。
聽見他們如何用糖果和謊言誘拐貧困家庭的孩子。
如何給不聽話的孩子喂葯。
如何“訓練”他們學會順從和取悅。
如何舉辦那些所謂的“私人鑒賞會”，讓買家像挑選商品一樣挑選孩子。
他聽到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有些是富商，有些是地方官員，還有幾個……是有著古老姓氏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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