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康拉德的喘息稍微平復,雷納托才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帶著些許擔憂的神情,彷彿被兄長的暴怒嚇到了。
他輕聲說:“四哥……我,我隻是不想看你再捲入危險。沃森家族……樹大根深。你現在好不容易脫身,萬一再起衝突……”
他的勸解軟弱無力,聽在正在氣頭上的康拉德耳中,反而更像是一種刺激。
“危險?我現在還不夠危險嗎?”
康拉德嗤笑,但情緒似乎因這番發泄而稍微回落了一些,他重新坐回椅子,眼神陰鷙。
“雷納托,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性子軟,不喜爭鬥。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
今天她敢用黑魔法陷害我,明天就敢用別的法子。隻要我還擋著某些人的路,隻要我還活著,她就未必會罷休。”
他看向雷納托,語氣稍微緩和,對這位“單純”弟弟的告誡:
“在這座宮廷裡,天真和忍讓,有時候換不來平安,隻會讓你變成下一個被吞噬的物件。
阿克塞爾死了,是他的報應。而我,不會再給任何人把我送上火刑架的機會。”
雷納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彷彿無法完全理解這宮廷深處血腥的生存法則。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我明白了,四哥。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告訴我。”
康拉德看著他那副樣子,這個十七弟,或許真是這冰冷宮廷裡少數還算乾淨的人了。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康拉德擺擺手,倦意重新爬上眉梢。
“回去吧,雷納托。天色不早了。我這裏……你還是少來為妙,免得被牽連。”
“那四哥你好好休息,保重身體。”
雷納托順從地站起身,行禮告辭。
他轉身走向門口,步態依舊輕緩規矩。
直到走出偏殿,感受著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身後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
雷納托的臉上,才慢慢浮現出一絲極淡、極冷,轉瞬即逝的笑意。
——
——
“花栗薯”的生意如冬日壁爐裡的火焰,越來越旺。
口碑在貴族與富商的小圈子裏口耳相傳,二樓雅座的預約小本子漸漸寫滿了預約名字。
綺慄慄每日隻接待有限的二樓客人,她自己是樂得清閑。
這日午後,最後一批客人滿意離去。
艾琳娜一邊擦拭著銀器,一邊哼著輕快的小調。
諾維停下記賬的羽毛筆,抬頭問道:“艾琳娜,最近心情很好?”
艾琳娜眼睛彎成了月牙:
“諾維大哥,你和老闆是外地人估計不知道,再過兩天就是‘慶春日’啦!一年裏最熱鬧的日子,冬天總算要過去啦!”
“慶春日?”
綺慄慄從後廚探出頭,手裏還拿著嘗味用的小銀勺。
“是咱們北境最大的慶典!”
艾琳娜興奮地解釋。
“每年冰雪開始消融,河麵出現第一道裂痕的時候,大家就會慶祝春日歸來。
那天,家家戶戶都要吃‘春餅’,是一種用精麥粉烙得雪白雪白的薄餅,象徵著吃掉最後一點冰雪,迎接溫暖。很多餐廳和酒館都會免費贈送呢!”
多諾萬點頭附和:“是啊老闆,咱們店……送不送?這可是老傳統了,能討個好彩頭,鄰裡街坊也會覺得咱們店‘接地氣’。”
綺慄慄眨了眨眼。
融入本地風俗,惠而不費地賺取好感度?
這生意經怎麼算都不虧。
“送,當然送。”
她爽快地應下。
“不光送春餅,當天每位進店的客人,無論消費與否,都免費送一紮咱們的‘春芽’茶。”
艾琳娜和多諾萬都喜出望外,連聲道老闆大方。
城中節日的氣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鬱起來。
主幹道上開始懸掛起嫩綠與鵝黃相間的布幔和彩紙花,店鋪櫥窗擦得透亮,擺出了象徵春季的絨鳥、發芽的樹枝等裝飾。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躁動而歡快的期待,連寒風似乎都變得柔和了些。
綺慄慄坐在櫃枱後,托著腮看著窗外往來行人臉上比平日更鮮活的笑意。
“諾維,”她站起身,“我出去轉轉,看看別人家怎麼準備慶典,說不定……能找到些新靈感。”
諾維點點頭。
綺慄慄換上不起眼的深棕色厚絨鬥篷,便溜了出去,匯入街上逐漸增多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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