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家衛隊的腳步聲在聖殿凈室的走廊外響起時,阿克塞爾正在小憩。
聖殿大主教格羅佛親自為他主持了“神聖驅散”,儀式過後,阿克塞爾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二殿下。”
聖殿守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種不尋常的嚴肅。
“皇家衛隊奉陛下之命前來。”
阿克塞爾睜開眼,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化為警惕。
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素白的長袍。
凈室的門被推開,皇家衛隊長埃德加·錢伯斯站在門口,身後是六名全副武裝的衛兵。
他們的鎧甲在聖殿長廊的燭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與這片神聖之地的氛圍格格不入。
“錢伯斯隊長?”
阿克塞爾微微抬起下巴,試圖維持住殿下的威嚴,儘管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何事?”
錢伯斯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禮:
“阿克塞爾殿下,奉陛下旨意,請您返回您的寢殿,並在調查期間不得外出。”
“調查?”
阿克塞爾皺起眉頭。
“調查什麼?父皇知道我正在接受聖殿的凈化儀式——”
“四皇子康拉德今日在禦前會議上提出多項指控。”
錢伯斯的聲音平穩無波。
“陛下已下令剝奪您的所有頭銜、職務與領地繼承權,收回西北軍團指揮權。在調查結束前,您將被軟禁於原住所。”
阿克塞爾的臉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康拉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刻。
“那個蠢貨敢指控我?父皇信了?”
錢伯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側身讓開道路:“殿下,請。”
阿克塞爾看向錢伯斯身後嚴陣以待的衛兵,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扭曲。
“好,很好。”
他點點頭,邁步走出凈室。
“那就回去。我倒要看看,康拉德能拿出什麼‘證據’。”
馬車已經在聖殿外等候。
上車前,阿克塞爾忽然轉向錢伯斯和他使了個眼色。
錢伯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阿克塞爾冷笑著進了馬車,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
他並不真的擔心,錢伯斯實際上是他的人,剛才他詢問母妃是否知道,錢伯斯回答了肯定。
萊克茜·沃森,他的母妃,出身於帝國最顯赫的家族之一的沃森家族。
康拉德或許能從西北礦場的賬目中找出些紕漏,或許能收買幾個被貶職的軍官作證,但那又怎樣?
真相在權力麵前從來都是可塑的泥土。
隻要萊克茜出手,那些“確鑿證據”可以變成偽造。
那些“可靠證人”可以改口。
那些“鐵證如山”的指控可以在一次次延期審理、證據丟失、證人暴斃中煙消雲散。
阿克塞爾甚至開始盤算起翻案後如何報復。
康拉德會失去一切,當然。
還有那個總是躲在康拉德身後的十七弟雷納托。
那個小子,這次恐怕也脫不了乾係。
等這件事過去,他要一個個清算。
馬車駛過王都街道時,阿克塞爾透過窗簾縫隙,看見路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訊息傳得真快,他想。
也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很快就會回來。
他沒想到的是,他再也回不來了。
——
——
聖殿大主教格羅佛匆匆趕來,和陛下行禮後,徑直步入屋內。
他沒有在意滿地的鼠屍,走向阿克塞爾的遺體。
俯身,指尖懸浮起一團聖潔的光暈,緩緩拂過那道駭人的傷口。
光暈觸及皮肉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幾縷黑煙。
“果然一樣……”
大主教喃喃道,收回手,環視房間。
他的目光在那些死去的黑鼠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牆壁、天花板,最後落在地板上那支已經熄滅的聖燭上。
格羅佛站起身,麵向門口的皇帝。
“陛下,這是黑魔法儀式。一種極其古老、極其邪惡的獻祭儀式。”
皇帝的眼神銳利如刀:“說清楚。”
“這些老鼠已經不是自然生物了,而是黑暗力量的載體。”
大主教用權杖輕點地麵。
“它們被召喚而來,唯一的目的是執行儀式:取出活祭品的心臟,作為獻給某個黑暗存在的貢品。您看——”
他指向阿克塞爾胸前的傷口:
“邊緣有焦黑痕跡,不是撕裂或啃咬造成,而是黑暗能量侵蝕的結果。心臟被完整取出,沒有留下任何碎片,這說明儀式完成得非常‘完美’。”
格羅佛的聲音沉重:“能夠悄無聲息在王都內完成這樣的儀式,施術者十分精通黑魔法,更令人不安的是……”
他頓了頓:“這種規模的黑暗召喚,需要強大的能量源和複雜的準備,那個使用黑魔法的很厲害。”
寢殿內一片死寂。
當格羅佛大主教說完後,雷納托適時地抬起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擔憂。
他向前半步,聲音輕柔但足以讓皇帝聽見:
“大主教閣下,如果這種黑暗力量能潛入王都,能進入皇室成員的寢殿……那它會不會有一天……”
他適時地停住,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低下頭:
“請原諒,父皇,我不該妄加猜測。”
但疑慮的種子已經種下。
老皇帝的眼神變了。
那不僅僅是對兒子慘死的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恐懼。
今天,黑魔法能悄無聲息地殺了二皇子。
那麼明天,它能是否能殺了帝國皇帝?
格羅佛大主教看了雷納托一眼,目光深邃,但什麼也沒說。
他轉向皇帝:“陛下,我建議立即對王都進行全麵徹查,查所有可能與黑魔法有關的線索。”
皇帝緩緩點頭:“照你說的做。皇家衛隊配合聖殿,搜查每一個角落。我要知道,是誰把這種東西帶進了我的王都!”
命令迅速下達。
王都的八個城門在黎明時分全部關閉,隻進不出。
聖殿派出了二十支凈化小隊,開始在各個街區進行偵測。
皇家衛隊則挨家挨戶搜查可疑物品和人員。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有個人正在悄悄行動。
一個是雷納托埋在阿克塞爾身邊的內應。
一個名叫斯蒂安的侍從。
在阿克塞爾被軟禁期間,他一直保持著低調,但在二殿下慘死的訊息傳出後,他立刻找到了機會,接近了悲痛欲絕的萊克茜·沃森。
“夫人。”
塞巴斯蒂安跪在萊克茜麵前,聲音顫抖。
“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萊克茜·沃森坐在昏暗的房間中,沒有點燈。
她穿著黑色的喪服,頭髮散亂,眼睛紅腫,但眼神中燃燒著某種瘋狂的火焰。
“說。”她的聲音嘶啞。
“二皇子在聖殿時,曾經收到過一封密信。”
塞巴斯蒂安壓低聲音。
“我不確定是誰送的,但二皇子看完後說了一句……‘康拉德果然等不及了’。”
萊克茜的身體僵硬了。
“還有,在軟禁期間,二皇子曾經告訴我,他懷疑四皇子和某些‘黑暗的東西’有聯絡。”
塞巴斯蒂安繼續編造著:“他說,康拉德曾經在西北邊境接觸過一些異教祭司……”
萊克茜的手猛地攥緊了裙擺。
“你認為……”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是康拉德?”
“我不敢妄加猜測,夫人。”
塞巴斯蒂安低下頭。
“但殿下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四皇子的那些指證根本不足為懼,他是不是害怕二皇子報復而先下手為強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鎚子,敲打著萊克茜已經破碎的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