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無聲,卻比任何戰鼓號角更有效地終結了這場戰鬥。
洛克哈特的軍隊潰散了,丟下滿地姿態各異的冰雕,被恐懼籠罩隻顧亡命奔逃的活人,如潮水般退向邊境線的另一側。
綺慄慄抱著昏迷的庇厄莉希,靜靜立在逐漸稀薄的冰晶光屑之中。
赫克托爾的士兵們自發地聚攏在她身後,敬畏、感激、劫後餘生的慶幸,種種情緒交織在每一張沾滿血汙的臉上。
綺慄慄的目光掃過這些疲憊不堪卻眼神熾熱的戰士,語氣平淡無波:“打掃戰場,救助傷員,撤回最近的營地休整。”
“是!”親衛隊的隊長大聲應道,立刻開始指揮還能行動的人。
這時,一名年輕的士兵看著不遠處那些被凍結的洛克哈特騎兵和步兵,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問道:
“尊貴的魔法師閣下……那些被凍住的人……怎麼辦?”
他指的自然是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
有些隻是部分肢體凍結,還在驚恐地掙紮,有些則已徹底化為晶瑩的雕塑,連眼中的神采都凝固在了最後一刻的恐懼或茫然中。
綺慄慄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冰雕,她隻是低頭,輕輕拂開庇厄莉希額前被血粘住的一縷紅髮,聲音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既然這麼喜歡踏上赫克托爾的土地,這麼熱衷於在這裏製造戰爭與死亡……”
她微微抬眸,瞳孔中掠過一絲譏誚。
“那就永遠留在這裏好了。”
“作為——風景。”
年輕士兵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問一句。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冰雕,將成為這片邊境之地永恆的,令人膽寒的墓碑,訴說著今日進犯者所遭遇的的懲戒。
在倖存的赫克托爾士兵簡單而高效的清理下,戰場很快被區分開來。
陣亡的己方戰士被小心收斂,傷員得到初步救治。
至於洛克哈特的死者和那些“冰雕”,無人敢於觸碰,任由他們散落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下,與砂礫和折斷的兵器作伴。
綺慄慄帶著庇厄莉希,跟隨隊伍回到了最近的一處邊境哨所改建的臨時營地。
將庇厄莉希安置在唯一還算乾淨整潔的房間床上,確認她的傷口在自己的治療下已無大礙,隻是失血過多加上力竭的深度昏迷後,綺慄慄走出房間。
門外,那位中年隊長和幾名核心親衛早已等候多時,臉上滿是焦慮與憤懣。
“夫人情況如何?”親衛急忙問道。
“無性命之憂,需要靜養。”
綺慄慄言簡意賅,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們。
“埃文斯呢?他在哪裏?為何夫人會孤身陷入重圍?”
提到埃文斯,隊長深吸一口氣,拳頭攥得咯咯響,開始講述:“是陰謀!一場徹頭徹尾的調虎離山,卑鄙的詭計!”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事情根源在拉塞爾帝國的皇位之爭!當今二皇子阿克塞爾殿下,最近被四皇子殿下逼得極緊,在朝堂、在邊境、甚至在宮廷聲望上,都損失慘重,節節敗退。”
“二皇子殿下勢力受損,心中憋悶,卻又暫時拿四皇子沒辦法。後來不知從何處得到確切訊息,四皇子殿下能處處佔得先機,其大部分關鍵情報和策略建議,都來自於……十七皇子。”
這個綺慄慄自然知道,畢竟,雷納托的情報,都是她給的...
另一名親衛咬牙介麵:“二皇子動不了四皇子,便把這口惡氣,全算在了十七皇子頭上!”
隊長接著道:“但是十七皇子每天都和四皇子在一起,他沒地方下手。於是,二皇子便授意洛克哈特公國,隨便捏造了一個邊境摩擦、劫掠商隊的理由,發動了這次突襲!”
“他們算準了時機!”
親衛紅著眼睛。
“幾天前,帝國軍部以協防東部某處疑似發現黑魔法為名,強行調走了埃文斯少爺率領的最精銳的那支騎兵隊!埃文斯少爺雖覺蹊蹺,但軍令難違……誰知他剛走不久,洛克哈特就壓境了!夫人得到訊息時,敵軍已突破第一道防線,她隻能倉促集結邊境留守部隊迎戰……結果,就是您看到的樣子……”
“二皇子這是拿我們赫克托爾當出氣筒,殺雞儆猴,既報復十七皇子,也想打擊四皇子……”
“好了好了。”綺慄慄突然抬手,打斷了隊長愈發激動和詳細的敘述。
“什麼皇位、皇子、派係、陰謀、詭計……聽著就讓人頭疼。”
她一直以來的態度很簡單。
給庇厄莉希和埃文斯提供他們需要的資源、庇護和一些必要的幫助,然後讓他們自己去闖蕩、去經歷。
她不會把果子摘下來送到他們手中,因為這樣得到的果子,是留不久的。
而政治紛爭、權力傾軋,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她也完全不想去費腦子。
不過,現在,果樹還是太高,看著果子的野狗的獠牙還是太利。
利到需要打斷的程度了。
是非對錯,帝國律法,皇子間的恩怨情仇……綺慄慄此刻已無心去計較,也懶得理清其中的條條框框。
她隻知道是因為那三位皇子的內鬥,導致庇厄莉希被無辜牽連,成為受氣包了!
“照顧好夫人。”
綺慄慄轉身,朝房間內看了一眼。
“她的傷我已處理,但失血太多,精力透支,需要絕對靜養。弄些補血安神的葯湯,讓她自然醒來,不要吵她。”
“閣下,您要去哪兒?!”隊長下意識問道。
“這不是你們該知道的事情,先去找埃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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