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世界的痕跡……就像獵人追蹤野獸的氣味和足跡嗎？”
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求知的好奇。
“有些類似，但不完全一樣。”
凜微微側頭，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比喻。
“更多是感知能量與秩序的流動，生命的脈動，以及……不諧與危險的‘噪聲’。”
隊員們似懂非懂，但眼中的敬畏更深了。
加勒特大叔敲了敲鍋沿，濃鬱的肉香已經瀰漫了整個冰窟。
“湯好了！先吃飯，暖暖身子。”
海澤婭開始給每個人盛湯。
粗糙的木碗裏，湯汁泛著油光，燉得軟爛的肉乾和土豆塊沉浮其中。
凜接過熱氣騰騰的木碗，小心地吹了吹，然後喝下一口。
熱湯帶著鹹味和肉類的醇厚順著食道滑下，與之前那口烈酒的暖意內外交織，讓她幾乎發出滿足的嘆息。
身體裏最後一絲僵冷似乎也開始融化。
眾人圍坐火邊，專心致誌地對付著手中的食物，一時間冰窟裡隻剩下咀嚼聲、吞嚥聲和木柴燃燒的劈啪輕響。
……
……
翡之冠，公爵府——
早餐在溫暖的光線與食物的香氣中接近尾聲。
諾維已經喝完了最後一口湯，狐耳愜意地抖動了一下。
綺慄慄剛放下筷子，臥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進來。”庇厄莉希溫和地說。
門開了，管家走了進來，他向床上的庇厄莉希恭敬地行了一禮，又朝綺慄慄和諾維微微頷首。
“夫人，打擾您用餐了，最先一批過來支援的聖殿的隊伍剛剛已經到了，他們萊亞王國聖殿總庭派來的。”
庇厄莉希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最先來的居然是萊亞王國……”
“帶隊的是萊亞王國東部聖區的弗勞德執事，二十名聖殿騎士，還有若乾修士和工匠。”
管家彙報著，“他們已開始著手清理廢墟，救治傷員，佈置臨時的凈化儀式，修復工作也已初步規劃。”
“東部麼，那邊我接觸的不多，不太熟悉呢。”
庇厄莉希沉吟了一下。
她一直在萊亞王國的王都，出任務最多的也是北部和南部，對於東部她沒有什麼印象。
“是的。瓦倫西主教讓夫人您安心休養，一切已在有序進行，請您不必擔憂。”
庇厄莉希聽完，舒了口氣：“那就好，繼續關注聖殿那邊的情況，有任何重要進展隨時告知我。”
“遵命，夫人。”管家行禮，退了出去。
綺慄慄在旁邊伸了個懶腰，已經在盤算回去是補個回籠覺呢，還是去花園裏曬太陽看小說。
到時候再從係統商城買點零食，邊看邊吃又是悠閑的一天呢~
諾維開始麻利地收拾碗筷，把這裏收拾乾淨讓庇厄莉希繼續休息。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連三分鐘都沒能持續。
又一陣急促但剋製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停在門外。
這次敲門聲更急一些。
“進來。”庇厄莉希微微蹙眉。
推門而入的是一名年輕的公爵府侍從，他氣息微喘，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憤懣。
看見屋內的景象，他勉強定了定神，向庇厄莉希行禮：“夫人，打擾了。聖殿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庇厄莉希立刻坐直了身體，牽扯到傷口，讓她眉頭一緊，但她顧不上這些。
綺慄慄也表情古怪，那些人不是來幹活的嗎？怎麼還能鬧事？
侍從快速道：“新來的萊亞王國聖殿人員，和咱們翡之冠本地的守衛吵起來了，氣氛很緊張。”
“原因？”庇厄莉希沉聲問。
侍從臉上憤懣之色更濃：
“那位叫弗勞德的執事……他、他在現場說話很難聽。當著許多人的麵，指責我們赫克托爾公國管理鬆懈，治安無能，才會讓‘虛淵’的滲透如此嚴重。
讓‘穢體’這種邪物混入翡之冠，導致聖殿損失慘重……還說，若非公國方麵疏於防範，薩繆爾和他的黨羽根本沒有機會造成這般破壞。”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庇厄莉希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諾維收拾餐具的手停住了，茫然地看向侍從，又看向臉色驟然沉下去的綺慄慄。
侍從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現在現場一片混亂，咱們的人氣不過，爭辯說公國和庇厄莉希夫人已經全力支援，夫人您還因此身受重傷。
但那位執事……他似乎並不在意，言語間仍在暗示是本地管理者失職。很多不明真相的民眾和外來者已經開始議論紛紛……話，說得不太好聽。”
“嗬。”
庇厄莉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裡沒有溫度，隻有深深的疲憊和怒意。
綺慄慄聽著侍從複述的那些顛倒黑白的話，一股火氣“噌”地就躥上了天靈蓋。
“不是、啊？這些人，嘖、有毛病？！！！”
綺慄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叫什麼？這叫倒打一耙？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綺慄慄氣得語速飛快。
“明明我們已經帶著人第一時間過去支援了，裡戈還把保命的傳送石給了他們聖女！結果我們還沒怪他們，他們倒好，來了個什麼傻子執事，張嘴就把髒水全潑我們頭上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綺慄慄越說越氣，在房間裏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看向庇厄莉希：
“你受傷了，不宜動怒，我去！”
她轉向侍從，一揚下巴：“那個什麼弗勞德執事，現在在聖殿？”
侍從被她氣勢所懾，下意識點頭：“是、是的，就在廢墟前，正在……訓話。”
“好得很！我親自去會會這位傻子執事！我倒要看看，是哪張嘴能說出這麼‘講道理’的話！”
“慄慄！”庇厄莉希急道，“你別衝動！那是聖殿執事，代表萊亞王國聖殿總庭，你……”
“我什麼我？”
綺慄慄回頭，漂亮的眼睛眯起，裏麵閃著危險的光。
“我又不是你們公國的人，也不是聖殿的人。我現在就是個路過的、愛管閑事的、脾氣不太好的魔法師。朋友被人欺負了，我還不能去‘講講道理’？”
她特意加重了“講講道理”四個字。
諾維也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托盤，跑到綺慄慄身邊，耳朵警惕地豎起，尾巴不安地擺動著：“主人，我和你一起去。”
你可別把人打死了！
“你留在這兒，準備午飯”
綺慄慄拍了他腦袋一下，別以為能找藉口不做午飯。
“可是……”
“沒有可是。”
綺慄慄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向滿臉擔憂的庇厄莉希。
“你們放心，我不打架。我就去‘問問情況’。”
她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卻讓熟悉她的諾維心裏打了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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