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和另一名強壯的隊員主動走在凜的兩側,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稍稍遮擋一些風雪。
臨時據點確實不遠,在一處彷彿被巨人劈砍過的冰崖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向內凹陷的寬闊冰窟。
入口處還巧妙地用厚重的凍土塊和獸皮做了簡單的防風屏障。
一進入冰窟,雖然依舊寒冷,但那彷彿要將靈魂凍結的狂風和漫天雪沫頓時被隔絕在外,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冰窟內部空間不小,地上鋪著乾燥的苔蘚和厚實獸皮,中間挖了一個淺坑,坑裏堆著一些黑色的石塊和少許木炭。
一個裹著厚厚毛皮袍子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湊近石塊,指尖騰起一小簇微弱而穩定的橘紅色火苗,努力點燃那些不易燃燒的木炭。
看到隊伍中多了一個陌生人,尤其是凜的裝束,不禁愣住了。
“加勒特,火生旺點!來客人了!”
吉迪恩喊道,然後對凜解釋。
“這是我們隊的‘火法師’加勒特大叔,嗯……專門管生火做飯的。”
他語氣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樸實的坦然。
加勒特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凜點了點頭。
隨即更加賣力地催動他那微弱的火係魔法,橘紅的火苗終於舔舐上了木炭,漸漸散發出令人倍感親切的熱量。
“海澤婭!”吉迪恩又朝冰窟深處喊了一聲。
“在呢,隊長!”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伴隨著腳步聲,走來個同樣穿著臃腫皮毛衣物,臉頰凍得紅撲撲的,笑容爽朗的女性,她從裏麵搬著東西走出來。
海澤婭是隊裏唯一的女性,負責後勤和照料傷員。
看到凜的裝扮,海澤婭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這位閣下是我們的恩人,剛纔在外麵幫我們擊殺了冰爪猞猁。”
吉迪恩言簡意賅。
“她遇到了點意外,傳送到了這附近,快找身暖和衣服給這位換上。”
海澤婭立刻應下,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到一個用木箱和獸皮搭起的簡陋“儲物櫃”前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她抱過來一套疊得整齊的衣物。
內襯是柔軟厚實的某種馴鹿腹毛編織物,中間是結實的粗羊毛氈,最外麵是經過鞣製,帶著毛麵的雪狼皮外套。
還有同樣材質的護腿、手套、遮耳帽和一雙塞滿乾燥烏拉草的厚重皮靴。
顏色都是天然的灰白、棕褐,毫不鮮亮,卻透著紮實的暖意。
“這是我備用的,可能不太合身,但絕對暖和!快換上吧,您這身……看著都冷。”
海澤婭熱情地將衣服塞給凜,指了指冰窟裡一個用獸皮簾子簡單隔出的小角落。
凜沒有拒絕這份好意,她確實快要到極限了。
道謝後,她走到角落,迅速換上了這套北地衣物。
衣物確實寬大不少,層層裹緊之後,讓凜感覺自己的手腳有了一絲暖意。
粗糙的布料帶著獸皮特有的氣息和陽光曬過的乾燥味道,雖然不精緻,卻充滿了暖意。
海澤婭還貼心地將一條長長的,可以繞好幾圈的羊毛圍巾和一雙額外加厚的毛襪遞給了她。
當凜再次走出來時,她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
臃腫的皮毛衣物將她原本纖長的身形徹底掩蓋,厚重的帽子和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鼻尖和矇著絲帶的眼睛部位,腳下踩著笨重但溫暖的皮靴。
乍一看,她和任何一個在凍原上艱難求生的北地人幾乎沒有區別,除了那條依舊係在眼上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絲帶。
“這才對嘛!”海澤婭拍手笑道,“看起來暖和多了!”
這時,火坑裏的火已經旺了起來,橘紅色的光芒跳躍著,照亮了冰窟內部,也驅散了一部分滲入骨髓的寒意。
加勒特拿出一個黑色的大鐵鍋架在火上。
倒入雪塊燒化,然後放入切好的,硬得像石頭的燻肉乾,以及一些同樣凍得結實,看起來有些皺巴巴的土豆塊。
沒有過多的調料,隻有一小撮粗鹽。
水咕嘟咕嘟地燒開,肉乾和土豆在鍋中翻滾,漸漸散發出樸實卻無比的肉香。
隊員們圍坐在火坑邊,脫下厚重的手套,伸手烤著火,低聲交談著剛才的戰鬥,時不時用敬畏和好奇的目光看一眼安靜坐在一旁的凜。
凜也麵向火光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那溫度真切地撫慰著她凍僵的軀體。
肉乾需要燉煮很久才能軟化,但這並不妨礙香氣越來越濃。
海澤婭拿出幾個木碗和木勺,小心地擦拭著。
等待的間隙,吉迪恩讓人拿出一個皮質酒囊,遞給凜:
“北地的烈酒,摻了辣椒和草藥的酒,勁兒大,但喝了身子暖得快。閣下,嘗嘗?”
凜猶豫了一下,接過,小心地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滾燙的暖流立刻從喉嚨燒到胃裏,隨後蔓延向四肢百骸,讓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很烈。”
吉迪恩和其他隊員哈哈笑了起來,氣氛似乎隨著這口酒和鍋中升騰的熱氣,變得更加鬆緩了一些。
“閣下,”
吉迪恩見凜一直微笑著聽他們聊天,覺得她是個好相處的人,膽子也大了起來,好奇的問道:
“您剛才的裝扮是那種……很厲害的神職者?還有您的眼睛是不是有眼疾?”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凜矇眼的絲帶,最後一句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凜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暴露真實身份,所以繼續編了個身份。
她輕輕搖頭,麵對火光的方向:“不完全是。我隻是一名聖典學院的學生,還沒有正式入職。”
凜的聲音溫和,透過厚重的衣物和圍巾,顯得有些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平靜。
“至於眼睛……”
凜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並非眼疾。這是我特定的修行方式。通過暫時遮蔽視覺,來更專註地感受和理解周圍的世界,尤其是那些與‘光’共鳴的痕跡。”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避開了她雙目已盲的本質,卻巧妙地將之歸因於一種聽起來頗有淵源且帶有自律色彩的“修行”。
在北地,各種嚴苛的苦修和獨特的傳承方式並不鮮見,這個理由似乎能被接受。
“原來是這樣!”
海澤婭恍然大悟般點頭,眼中流露出欽佩。
“我就說嘛,普通人矇著眼睛怎麼可能那麼厲害!原來是專門的訓練!”
吉迪恩聽過聖典學院的名頭,那是大城市纔有的,隻有貴族纔能夠上的學院,看來這位少女是某個中心城邦過來的貴族。
加更【3/5】﹡?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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