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翡之冠沉入寂靜。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聖殿那白色大理石上,將尖頂與拱廊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雷納托被安排在東側樓的客房,但他輾轉難眠。
舅舅弗林的欺騙、表弟阿爾的罪行、凜得知真相時那冰冷到極致的神情……
這一切在他腦海中反覆迴旋。
他起身推開雕花木窗,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麵而來。
不遠處,聖殿主建築三層的某扇窗仍透著微弱的光。
那是凜的房間。
雷納托知道,今夜無人能安眠。
同一時刻,凜正跪在房間內的小型祈禱台前。
她已褪下白日的正式禮服,換上一襲素白亞麻長袍,鉑金色的長發如月光織就的瀑布垂至腰際,未束未紮。
覆眼的絲帶依然在,但在隻有她一人的空間裏,那不再是遮擋,而是一種儀式性的存在。
她的雙手安靜交疊在膝上。
剛剛瓦倫西主教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在她腦海中清晰迴響。
那些受害女子的遭遇、阿爾·奎因的惡行、弗林公爵的包庇與謊言……
以及她自己曾為那個謊言流下的眼淚。
“聖光啊……”
她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房間中輕微回蕩。
“請予我智慧,辨明真相;請予我力量,踐行公正;請予我……”
她忽然停住了。
在翡之冠聖殿,尤其是她所在的這棟建築,是整座城市神聖結界的核心節點。
自聖殿落成之日起,主教就會層層加固的凈化結界籠罩此地,任何黑暗能量、邪惡魔力在此都如滾湯潑雪,未近便會消散,且越靠近核心地帶,力量越強。
但此刻她感知到了一絲不詳……
這些聲音很輕,輕到連守夜的聖殿騎士都尚未察覺,但凜的感知已非尋常五感所能及。
七人。
從聖殿外牆不同方位同時翻入,落地時幾乎無聲,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他們的氣息中帶著血腥與殺意,但沒有任何黑魔法痕跡,就像普通潛入者。
但這不可能。
普通人絕對不會對聖殿動手。
凜緩緩起身。
門外傳來極其微弱的金屬插入門縫的摩擦聲。
凜沒有呼喊,沒有驚慌。
她赤足踏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悄然後退兩步,退至房間中央相對開闊的位置。
她那鉑金長發隨著動作如水流般拂動。
“哢嗒。”
門鎖被從外部以精巧手法撬開,聲音輕得如同落葉墜地。
門軸被上了油,推開時無聲無息。
兩個黑影率先閃入,一身漆黑緊身夜行衣,麵罩遮臉,隻露雙眼。
他們手中持的是短劍,劍身在月光下不反光,顯然是經過啞光處理。
但凜的感知“看”得更清楚,劍刃上塗抹了某種深色毒藥,氣味被特殊藥劑掩蓋,但瞞不過她的感知。
第三人守在門口,剩餘從兩側窗戶同時翻入,動作迅捷如貓。
七對一。
“你們膽子可真大。”
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如常,在寂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幾個刺客的動作同時一滯。
他們顯然沒料到,目標早已察覺了他們的到來。
“你們的主子沒告訴你們,”
凜繼續說道,微微偏頭,絲帶下的“視線”掃過每個刺客的位置。
“在聖殿結界內,你們那些骯髒的把戲毫無用處嗎?”
話音未落,正麵的兩名刺客已如離弦之箭般撲來。
他們的短劍一左一右,封死了凜的閃避空間。
劍勢淩厲,直指咽喉與心口,顯然是殺人無數的老手。
凜沒有躲。
她甚至沒有做出防禦姿態。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素白長袍的剎那,她的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向後仰倒,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幾乎與地麵平行。
兩柄短劍從她上方交錯而過,隻削斷了幾縷飄起的鉑金色髮絲。
與此同時,她的雙手向上探出,快得隻剩殘影。
“哢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那兩名刺客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手腕傳來劇痛,緊接著武器便脫手而出。
凜的雙手如鐵鉗般握住他們的手腕,輕輕一扭,關節便已錯位。
她借力起身,奪過的兩柄短劍在掌中一轉,劍柄朝外,猛地敲在兩人太陽穴上。
“砰!砰!”
兩名刺客軟軟倒地,昏迷前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凜開口到兩人倒地,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窗邊翻入的四名刺客愣住了,守在門口的那人也下意識向前踏了一步。
凜站直身體,手中隨意握著那兩柄短劍。
月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灑入,為她鍍上一層銀邊,鉑金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素白長裙的裙擺輕輕搖曳。
覆眼的絲帶下,她的臉平靜得可怕,彷彿剛剛隻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
“離開了黑魔法,你們隻有這種程度嗎?”
凜的語氣裡全是嘲諷。
剩餘的刺客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們沒有回答,而是同時撲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輕敵。
幾人從不同角度進攻,劍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所有退路。
門口那人則從懷中掏出一枚水晶,低聲念誦咒文。
那是基礎魔法“束縛之環”,雖然威力遠不如黑魔法,但在這種近距離下,足以讓目標動作遲滯一瞬。
一瞬,就足夠了。
淡藍色的光環從水晶中擴散,向凜籠罩而去。
凜卻笑了。
那是一個極淺極淡的笑容,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她沒有試圖躲避光環,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跨越了三米距離,直接切入左側刺客的懷中。
那刺客大驚,急忙變刺為劈,短劍狠狠斬向凜的肩膀。
但他劈空了。
凜微微側身,劍鋒便擦著她的長袍掠過,帶起的氣流拂動了她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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