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鬆開手，土壤從指間滑落。
“但這絕不自然。你們看——”
薩繆爾指向周圍的樹木：
“以這個‘坑’為中心，半徑三百米內，所有樹木都完好無損。這不是範圍攻擊，這是……精準的切割。攻擊者將力量完美控製在一個圓形區域內，區域內的一切被徹底抹除，區域外連一片葉子都沒被吹動。”
眾人順著他的指引看去，確實如此。
那個深約半米的圓形凹陷邊緣，樹木的根係暴露在外，但樹榦本身毫髮無傷，就像有人用巨型圓規在大地上畫了個圈，然後把圈內的東西挖走了。
不，不是挖走，是“按”進去了。
眾人麵色難看。
薩繆爾站起身，環視四周。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這片森林……太健康了。”
隊員們這才反應過來。
是的，太健康了。
原本被蝕蔓感染的土地，就算清除掉黑魔法植物，也會殘留數年的汙染。
土壤會酸化，水源會帶毒，普通植物無法生長。
可這裏呢？
青草、野花、樹木……
生機勃勃。
“那人還凈化了這片土地。”
薩繆爾走到凹陷邊緣，那裏長著幾株嫩綠的草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在施展那種恐怖攻擊之後，還順手做了環境修復……”
他蹲下身，用指尖觸碰草葉。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翠綠色能量殘留在葉片上。
那能量純凈得不可思議，與他熟知的任何自然魔法都不同——
更古老，更本質，彷彿……來自世界本身。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
薩繆爾喃喃自語。
“極致的毀滅，和極致的治癒。出自同一人之手。”
副官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大人，您覺得……會不會是聖殿那邊藏著的底牌？”
“不像。”
薩繆爾搖頭。
“聖殿的風格是聖光凈化。如果是他們的人出手，這裏應該殘留著神聖氣息，地麵上會有灼燒痕跡，而不是這種……”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而且，聖殿如果有這種級別的存在，早就拿出來震懾各方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會是……”
薩繆爾沒有回答，他沉思良久。
“傳令。”
薩繆爾突然開口，聲音冷峻。
“所有小隊，立即撤離這片森林。放棄所有據點，銷毀所有非必要物資，以最快速度返回。”
“大人？”
副官震驚。
“可我們的任務……”
“任務失敗了。”
薩繆爾打斷他：“而且，我們可能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詭異的圓形凹陷。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澤維爾小隊，能夠在毀滅後瞬間凈化土地……這樣的存在，如果想殺我們，我們現在已經死了。她沒殺我們，隻可能是兩個原因——”
薩繆爾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們太微不足道，不值得她特意來殺。”
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她在等。等我們繼續派更多的人來，然後……一網打盡。”
他放下手，轉身朝來路走去。
“無論是哪個原因，繼續留在這裏都是愚蠢的。把這裏的情況完整記錄，帶回總部。而我們，最好不要成為下一個清理物件。”
…………
…………
綺慄慄走之前將那十幾頭山豬肉交給克羅尼，一起給的還有一份食譜。
“對了，”
克羅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羊皮紙。
“你是要回老家吧？這是赫克托爾公國的特產名錄，可以採購一番。”
“多謝。”
綺慄慄將清單收好，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要帶什麼給奧莫她們，這些特產應該會受歡迎。
告別克羅尼，她來到了一處集市。
時近正午，集市人頭攢動。
她按照清單逐一採購，都是女生喜歡的東西，時興的布料，護髮精油，當地風情的裝飾品，還有一些果乾……
採購進行得很順利，直到她路過集市東北角的一條小巷。
巷口擠滿了人。
不是尋常集市那種流動的人群，而是排著蜿蜒長隊的顧客，隊伍從小巷深處一家店鋪門口一直延伸到主街。
人們交談著，臉上寫滿期待，偶爾有人從店裏出來，手裏端著熱氣騰騰的碗。
綺慄慄好奇心被勾起。
能讓這麼多人排隊，味道一定非同尋常。
綺慄慄順著人流往前挪。
店鋪沒有招牌，隻在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一種狂放的字型刻著“寒飲食”三個字。
“新開的店？”她問前麵一位中年婦人。
“開了三天，天天爆滿！”
婦人眼睛發亮。
“說是從公國東邊傳來的料理，咱們這兒從沒見過的吃法，而且價格非常便宜！”
東邊？
綺慄慄挑眉。
她就是從最東邊的萊亞王國過來的，這一路上的東邊……
她想起了上次的南瓜。
“也許是意外，這次也許是好吃的呢。”
她望向掛在牆上的選單。
木牌上隻寫了三道菜：
【魷魚內臟大醬湯】-9銅幣
【生醃魚鰓】-5銅幣
【紫蘇麵餅】-3銅幣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每日限量，售完即止。
綺慄慄盯著那選單看了足足十秒。
“係統，”
她在心裏呼喚。
“這、這是什麼？”
【叮！檢測到未知菜係資訊。據分析，此選單所示料理可能以發酵、生食、大膽使用非常規食材部位為特色。資料庫匹配度：17%。建議宿主親身體驗以獲得完整資料。】
“親身體驗？”綺慄慄嘴角抽搐，“你看見菜名了嗎？魷魚內臟？魚鰓？生醃？”
【叮！飲食文化的多樣性遠超想像。許多起初被認為“怪異”的食材，經過恰當處理後可能成為美味。宿主作為美食探索者，應以開放心態……】
“停停停！”
她打斷係統的說教。
話雖如此，但“魚鰓”兩個字實在讓她胃部一陣翻騰。
吃魚鰓不就是相當於吃凈水器的濾芯嗎？！！！
至於紫蘇葉麵餅...聽起來正常些，但描述寫著“用薔薇花嫩尖一起拌裏麵還放了紫藤羅花，淋上蜂蜜”？
紫藤羅花？
綺慄慄記得那是一種觀賞植物，花瓣呈淡紫色，成串開放。
據說有輕微的神經毒性，少量能致幻，大量則會引發嘔吐和痙攣。居然有人拿來做吃食？
綺慄慄站在原地，覺得她應該是知道為什麼售價如此便宜了……這簡直和從垃圾桶撿來售賣沒有什麼兩樣。
無本買賣，當然便宜。
排隊的人群從她身邊湧過，有幾個已經端著食物出來，坐在店外臨時擺放的木凳上大快朵頤。
“讓一讓！新鮮出爐的紫蘇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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