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奎因的表演結束了。
他精心編織的故事,將一個暴戾專橫的公爵,包裝成了一個深情又飽受誤解的父親。
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阿爾的罪惡,隻是講述自己的兒子多麼無辜。
另一邊,花海之中,一片寂靜。隻有微風拂過花叢的沙沙聲。
凜靜靜地站在那裏,象牙白的裙擺輕輕搖曳。
她微微低著頭,雷納托清晰地看到,兩行清淚,正無聲地從那潔白的絲帶下緣滑落,沿著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顯然被弗林所講述的“深沉的父愛”深深打動了。
凜的聲音帶著哽咽,空靈的聲線此刻充滿了同情與哀傷。
“奎因公爵……他對亡妻的思念,對兒子那雖然嚴厲卻源自深愛的管教,以及此刻的絕望……實在令人心碎。”
她輕輕用指尖拭去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轉向雷納托,雖然看不見,但她的“目光”卻無比堅定。
“雷納托殿下,”
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無法對這樣的苦難視而不見。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摯愛,不該被誤解和陰謀所淹沒。
聖殿的榮耀,在於庇護信徒,彰顯公正。赫克托爾公國發生的事情,既然牽扯到聖殿的聲譽和對一位信徒的公正,我認為,我有責任親自前往一趟。”
雷納托心中一震。
他深知自己舅舅的品性,沒想到弗林一番漏洞百出的哭訴,竟然打動了這位不諳世事的聖女。
但緊接著,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擔憂、遲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私心。
讓聖女介入赫克托爾的事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政治冒險。
但反過來想,如果他能陪同聖女前往,那麼他與聖殿的關係也將更為緊密。
這對於他在帝國中尷尬的處境,無疑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更何況,赫克托爾畢竟是母親的故國,奎因家族若真的徹底覆滅,對他而言也並無好處。
權衡利弊隻在瞬間,雷納托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支援。
“赫克托爾之事,聽起來確實疑點重重,若能有您親臨,查明真相,無論對奎因公爵,還是對聖殿的聲譽,都至關重要。
作為弗林公爵的外甥,奧布萊恩皇室的一員,我也無法對此事坐視不理。
如果您決定前往,請允許我陪同您一起,盡我所能,為您提供一切便利,也希望能為我的舅舅和表弟,尋求一個公正。”
凜的臉上露出了感激而純凈的微笑,如同雨後初霽的陽光。
“感謝您的理解與支援,雷納托殿下。有您這位正直的皇子同行,我相信真相一定能大白於天下。”
與此同時,傳訊鏡另一端的弗林·奎因,在最初的驚愕之後,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聖殿的聖女竟然被他的故事感動,要親自前來赫克托爾!
什麼瓦倫西主教,什麼卡曼夫執事,什麼庇厄莉希!
等到聖女駕臨,看你們還能如何囂張!
他幾乎要忍不住狂笑出來,但立刻強行壓抑住,用更加感激涕零,無比謙卑的語氣對著傳訊鏡喊道:
“聖……聖女閣下!您的善良如同聖光普照!弗林·奎因和整個奎因家族,永感您的大恩大德!雷納托,我的好外甥!舅舅……舅舅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再次顫抖,但這一次,是因為喜悅和陰謀得逞的興奮。
雷納托關閉了傳訊鏡,那微弱的光芒熄滅,弗林公爵那張涕淚交加的胖臉也隨之消失。
他轉過身,看到凜依然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象牙白的衣裙在微風中輕拂,臉頰上的淚痕尚未完全乾涸,在陽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聖凜,”
雷納托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您真的決定要去赫克托爾公國嗎?那裏地處偏遠……”
凜緩緩“望”向他,嘴角彎起一個純凈而悲憫的弧度。
“雷納托殿下,我聽見了一位父親心碎的聲音。聖光的教誨,是憐憫與公正。
若真如奎因公爵所言,聖殿在當地的分支可能存在偏聽偏信之舉,那我更應前去,以聖光之名,撫慰信徒的傷痛,理清事實的真相。”
她的聲音空靈而堅定,帶著一種信念感。
“我相信任何陰謀與不公,都將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雷納托優雅地欠身。
“既然如此,我會立刻安排行程。前往赫克托爾公國路途遙遠,我們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沉吟片刻。
“我會以視察邊境、探訪母族故地的名義向父皇報備,這樣也能減少不必要的關注和猜忌。”
“一切聽從殿下的安排。”
凜輕輕頷首,表示完全信任。
“事不宜遲。給我一天時間準備,明日黎明時分,我們即可出發。我會調派一隊最精銳的皇家護衛,確保您的安全。”
“好。”
……
與此同時,弗林·奎因緊緊攥著已經失去光芒的鏡子,肥胖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臉上的恐懼和絕望早已被狂喜和算計取代。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壓低聲音,像一頭偷到蜜的熊般在房間裏踱步。
“聖女!奧布萊恩的皇子!哈哈哈!瓦倫西!卡曼夫!還有庇厄莉希那個賤人!我看你們這次還能怎麼辦!”
“等著吧……等聖女駕臨,我要你們一個個都跪在我的麵前!赫克托爾,終究還是姓奎因的!”
弗林感覺自己的心臟仍在砰砰狂跳,彷彿要掙脫胸膛的束縛。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平復這種激動,更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慶祝來宣洩這喜悅。
“來人!來人!”
他朝著門外粗聲叫喊,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