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內,弗林·奎因暴跳如雷。
他剛剛從宿醉中醒來,就被這晴天霹靂般的訊息砸懵了。
他肥碩的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一把將床頭櫃上價值連城的琉璃酒杯摔得粉碎。
“那個廢物!那個蠢貨!他怎麼敢!!”
弗林咆哮著,臉漲成了豬肝色。
“讓他去死!讓北境人把他抓去當奴隸抵債!我一分錢也不會出!”
管家和幾個心腹顧問戰戰兢兢地站在下麵,大氣不敢出。
他們太瞭解這位公爵了,他吝嗇、自私,讓他拿出私庫裡的錢去填補兒子捅出的簍子,尤其是填補那筆數額巨大明顯被人做了局的債務,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更何況,對方是北境帝國,一個比他們的宗主國拉塞爾帝國更加強大的龐然大物。
弗林本能地想要逃避和耍賴。
“可是,公爵大人……”
一位年長的顧問硬著頭皮開口。
“那批糧草……埃文斯少爺那邊……前線告急,海盜活動加劇,補給線受到威脅,急需這批物資穩定軍心。
若是延誤,導致防線潰敗,海盜長驅直入……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丟臉的問題了。拉塞爾帝國那邊,我們也不好交代啊……”
弗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嗬嗬地喘著粗氣。
他再昏聵,也明白軍糧的重要性。
士兵餓肚子是會嘩變的,海盜打進來是要丟領地甚至丟命的!可讓他掏錢……他心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去!去把那個逆子給我抓回來!關進地牢!”
弗林無能狂怒地吼道,試圖轉移焦點。
“還有!召集議會!讓那些貴族們拿出糧食來!這是為了公國!他們不能袖手旁觀!”
然而,結果可想而知。
當日下午,在赫克托爾公國的貴族議政廳裡,氣氛冰冷而尷尬。
弗林公爵強撐著威嚴,但閃爍的眼神和虛張聲勢的語氣暴露了他的心虛。
他含糊其辭地描述了“暫時的物資周轉困難”,要求各大貴族“慷慨解囊”,“借”調一批糧食給前線。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貴族們眼觀鼻,鼻觀心,有的擺弄著手中的戒指,有的欣賞著窗外的風景。
他們心裏明鏡似的:
這哪裏是借?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弗林公爵的吝嗇和信譽早已破產。
更何況,這次的事件完全是奎因家族自己治家不嚴、出了個天大的笑話,憑什麼要他們來擦屁股?
不少人心底甚至隱隱希望埃文斯·奎因受挫,這個過於精明能幹的年輕人,近年來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公爵大人,”
一位資格最老領地最廣的伯爵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今年的收成您也知道的,並不寬裕。我領地上的存糧,也僅夠自家領民度過寒冬。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是啊,是啊……”
“剿匪是公爵府的職責,這糧草,自然該由公爵府籌措。”
“聽說三少爺昨晚手氣不佳?嗬嗬,年輕人嘛,難免……”
陰陽怪氣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弗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隻能狼狽地宣佈散會,氣沖沖的回到了公爵府。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會兒咒罵郎德薩是個該下地獄的孽種,一會兒又恐懼前線潰敗、海盜入侵的景象。
他肥碩的身體癱在椅子上,像一坨正在融化的油脂,冷汗浸透了他華貴的絲絨外套。
就在他幾乎要被恐懼和吝嗇撕裂,準備忍痛動用自己小金庫的一部分來填補這個無底洞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滾!我說了誰都不見!”弗林暴躁地吼道。
門外沉默了一下,傳來一個清冷而平靜的女聲:“是我,庇厄莉希。”
弗林一愣,隨即怒火更盛:“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嗎?!滾!”
然而,門被輕輕推開了。
庇厄莉希站在門口,她沒有穿著平日那些繁複的裙裝,而是一身簡潔利落的騎裝,紅色的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看著弗林,語氣平靜:“公爵大人,”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弗林耳中,“外麵的流言和恐慌,您聽到了嗎?”
“關你什麼事?!”弗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豬。
“當然關我的事。”
庇厄莉希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我現在是奎因公爵夫人,奎因家族的聲譽和安危,與我息息相關。看著公國陷入恐慌,看著您的權威掃地,我無法坐視不理。”
弗林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哦?那你有什麼高見?難道你能變出糧食來?還是能嚇退北境帝國的討債使者?”
“我不能變出糧食。”
庇厄莉希直視著弗林,目光銳利,“但我或許可以解決眼前的危機。至少,比您在這裏無能狂怒,或者向那些隔岸觀火的貴族搖尾乞憐要有用。”
“你?!”弗林上下打量著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憑你?”
庇厄莉希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提高:“就憑我!我懂得如何凝聚人心,如何應對危機,我也比您更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人心,是讓民眾相信公國依然有秩序!”
弗林被她的氣勢懾住了片刻,但隨即更大的羞辱感湧上心頭:“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一個女流之輩看我的笑話!給我滾出去!”
就在這時,瑞安斯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比死人還白:
“大人!大人!不好了!碼頭……碼頭那邊聚集了好多民眾!還有商人!他們說……說海盜要打進來了,公爵府連軍糧都保不住,他們要搶購物資,要逃離翡之冠!已經出現騷亂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瑞安斯的話,遠處隱約傳來了喧嘩和哭喊聲。
弗林公爵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侍從捧著兩封信件踉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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