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阿黛爾說，“讓開通道，我們隻是路過。順便，再跟你打聽個人。”
“什麼人？”
“一個叫林恩的傢夥。”
“不知道。”莫爾甘搖頭。
林恩暗暗鬆了口氣。
“林恩難道不在第三層……”阿黛爾喃喃道，“難道在第二層？”
這更堅定了阿黛爾要去第二層的信念。
“你讓，還是不讓。”阿黛爾有些強硬地問。
有那麼一點威脅莫爾甘讓出通道的意味……
莫爾甘貌似一點也不怕威脅：“如果我說不讓呢？”
“那就打。”阿黛爾直截了當。
“哈哈哈——”莫爾甘大笑。
聖殿在笑聲中顫抖，穹頂上鬆動的碎石簌簌落下，在地麵上砸出沉悶的聲響。
“猩紅龍王，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第三層，你的地盤。”
“不隻是我的地盤。”莫爾甘站起身，從高台上緩緩走下來，“這裏是‘靈魂迴響穀’，是我織夢者的領域。
在這裏，我就是規則的化身。
在這裏，你們的記憶、你們的夢境、你們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都掌握在我手裏。”
扯淡……林恩心說，這傢夥愛吹牛？？？
莫爾甘走到高台邊緣，停下腳步。
那張不斷變化的臉上，表情變得嚴肅。
“我不需要和你們打。我隻需要看一眼你們的記憶，就能找到你們的弱點。
然後，我會把那些弱點放大、扭曲、變成你們的噩夢。
你們會被自己的恐懼吞噬，會被自己的慾望淹沒，會被自己的執念困住。
不用我動手，你們就會死在自己手裏。”
西裡爾的手握緊了劍柄。
霍莉的臉色沉了下來。
雅克的拇指頂開了劍格。
利維坦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隻有阿黛爾和林恩，依然平靜。
前者是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後者是覺得對方是在吹牛。
“那你試試看。”猩紅龍王說。
莫爾甘她舉起右手：“好啊。”
她五指張開。
瑩白色的光芒從她的指尖湧出，分散到四周。
光芒所過之處，聖殿內部開始變化。
牆壁上的浮雕活了過來，那些雕刻的圖案開始移動，開始旋轉變形。
地麵上的白色石板碎裂，裂縫裏的光芒暴漲，像一條條發光的蛇從地下鑽出來，在空中遊動。
穹頂上，坍塌的缺口處，有東西在凝聚。
介於光影兩者之間的東西，在穹頂上緩慢地旋轉。
林恩隻覺得一陣頭暈。
該來的還是來了，是精神攻擊！
那道無形的力量像一柄鎚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精神壁壘上。
精神壁壘在震動。
不用擔心，並沒有破防。
莫爾甘的視線落在林恩身上，這位阿爾法司祭，讓她有點意外……
“你們幾個，精神防禦都不弱呀。”
“我說過，你奈何不了我們。”
“奈何不了？猩紅龍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不是要攻破你們的精神防禦。我隻是要……”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找到你們。”
聖殿內部的光芒驟然暴漲。
林恩眼前一白。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聖殿消失了，莫爾甘消失了，阿黛爾、霍莉、西裡爾、雅克、利維坦……所有人都消失了。
林恩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隻有他自己，和一片無邊無際的白。
“這是……”林恩皺起眉頭。
他的【蜘蛛感應】沒有響。
這說明這裏沒有危險。
至少暫時沒有。
“這是夢境。”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是莫爾甘的聲音。
“不是我的夢境，是你的夢境。或者說，是你內心最深處的記憶，被我喚醒了。”
林恩內心一緊。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莫爾甘讀取了他的記憶？
布兌！
如果莫爾甘真的讀取了他的記憶，那她應該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她沒有識破我的偽裝……林恩心說，那她看到的，是什麼？
“你在想，我看到了什麼？”莫爾甘的聲音像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我看到了很多。你的記憶，比你想像的要多。但你的精神壁壘太強了，我看到的那些記憶……都是碎片。不完整的，模糊的，像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麵。”
林恩：“……”
他的記憶當然多，畢竟他還存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要是被莫爾甘窺探到藍星，那還得了？！
“我看到了火焰。很大的火焰，它燒得很旺，照亮了整個天空。你站在火焰前麵，手裏拿著一柄劍。”
林恩不明白。
那是他什麼時候殺人放火的場景？
哈基恩殺人放火的場景實在有點多，多到他想不起來……
“我還看到了一個女人。她有著銀白色的頭髮，淡藍色的眼睛。她看著你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溫暖。你們在有說有笑。”
林恩：“……”
那是蕾娜。
“我還看到了一個地下城。巨大的地下城，有很多層，很多房間，很多通道。你走在那些通道裡，身後跟著很多人。”
林恩慶幸，莫爾甘沒有看見那些人喊他城主，口呼忠誠。
“還有……”莫爾甘不斷說著。
她確實隻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並沒有掌握林恩的關鍵秘密。
林恩無動於衷。
既然不會被窺破，那她愛咋看咋看。
“嘖嘖嘖……”莫爾甘聽著像是有點不甘心，“你的精神壁壘太強了，我隻能在那些壁壘的縫隙裡看到一些碎片。
大多數碎片都是模糊的、不完整的，你這個人……一定藏著很多秘密，很誘人的秘密。”
“我是藏著秘密，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恩問。
莫爾甘沉默了片刻。
虛空中的白光開始消退。
聖殿重新出現在林恩眼前。
她這就放棄了？？？
【‘娛樂至死’：不能讓林恩大人盡興，真的很抱歉呢。】
林恩：“……”
他看向阿黛爾、霍莉、西裡爾、雅克、利維坦，他們每個人都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隻有林恩穩如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