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並不知道愛麗絲不是一般的女僕,他還以為自己的價碼太低,人家不願跳槽。
所以他繼續加價:
“四成。”
“不願意。”
“五成!再高我就得把吉姆的那份讓給你了,它不會同意的。”
吉姆在旁邊吱吱叫著點頭,表示自己堅決不讓。
“別白費心思了。”愛麗絲說,“就算把你這條破船給我,我都不可能留下來當廚子。我的主人隻有那位大人。”
傑克尷尬捂臉,“那位大人”應該就是指她們要去尋找的那位。
傑克不禁好奇:那人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讓三位少女死心塌地,甘願冒險???
很快,愛麗絲做好了煎肉排和烤麵餅,蕾娜和黛琳美美地吃上熱乎晚餐。
傑克默默地放下盛著糊糊的碗,拿了一塊麵餅咬了一口。
“你這手藝,”他嚼著麵餅,含含糊糊地說,“絕了!”
吃到美食,吉姆也興奮地吱吱叫。
愛麗絲咬了一口肉排,別人的誇讚毫無意義。
隻有林恩的誇讚,才能讓她心理兼生理都有反應。
主人最喜歡吃她做的料理。
吃完後經常會誇一句“愛麗絲做的飯天下第一”。
有時候是“天下第一好吃”,有時候是“天下第一香”,有時候是“天下第一棒”……愛麗絲覺得,這就是愛!
“愛麗絲,你想林恩哥哥了?”黛琳低聲問。
“嗯。”愛麗絲點頭。
“黛琳也想他了,想棒棒糖大禮包……林恩哥哥向來說話算話,說給就會給。”
愛麗絲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主人說話確實算話,除了拿女神起誓的時候。
蕾娜把最後一塊肉排吃完,放下叉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晚啟程,什麼時候能到亞度尼斯島?”她問傑克。
傑克正蹲在甲板上跟吉姆分最後一塊麵餅,聽見這話,他想了想。
“順利的話,一週後能看見亞度尼斯島的輪廓。不順利的話,怕是永遠也無法抵達。”
他掰了一小塊麵餅塞進嘴裏,剩下的全給了吉姆。
吉姆兩隻爪子捧著麵餅,蹲在欄杆上,小口小口地啃,三角帽被海風吹得歪到一邊,它也不扶。
“這段航路充滿驚險。”傑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碎屑,“看運氣吧。”
“我的運氣向來不錯。”蕾娜說。
夜色落下來的時候,海麵上的風小了許多。
月亮從東邊的雲層後麵露出半邊,灑下一片銀白色的光輝,在黑色的海麵上鋪開一條晃晃悠悠的光帶。
遠處有幾艘船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浮在水麵上的螢火蟲。
傑克站在舵艙裡,一隻手搭在舵輪上,另一隻手舉著酒壺,時不時灌一口。
吉姆蹲在他肩膀上,三角帽壓得低低的,已經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每次栽到一半又猛地抬起來,如此反覆。
蕾娜靠在船舷上,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海麵。
海風吹過。
她通過心聲聯絡林恩:
“林恩?”
對方秒回:“怎麼了?”
“我和愛麗絲、黛琳已經在船上了。”她在心裏回道。
“船上?”林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你們上船了?這麼快?”
“嗯。找了個船長,半夜開船。不過,由於航路驚險,大概要一週後才能到亞度尼斯島。”
“船長?什麼船長?靠譜嗎?”
蕾娜把傑克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黑珍珠號隻有一個人一隻猴的時候,林恩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慨:
“一個人一隻猴就能跑亞度尼斯島的航路,這人要麼是真正的瘋子,要麼是有真本事的老航海。”
“你覺得他是哪種?”
“兩種不衝突。”林恩說,“多半既是瘋子又有本事。”
蕾娜輕輕一笑,林恩的思路總是這麼清奇。
她回頭看了一眼舵艙的方向,傑克正背對著她,在跟舵輪說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隱約能聽見幾個詞,好像是“安靜點”、“再等等”、“別急”之類的。
他在跟船說話???
“還別說,他確實有點奇怪,這會兒正跟他的黑珍珠號聊天。”蕾娜心說。
“跑海的人多少都有點怪癖。跟船說話算什麼,我見過跟海鷗拜把子的。”林恩語氣篤定。
“那是你編的吧?”
“我從不騙你。”
蕾娜:“……”
“對了,”林恩想起個事,“愛麗絲不會遊泳,叮囑她小心點,別掉海裡。”
“知道了。”蕾娜說,“你那邊呢?怎麼樣了?到第八層了?”
“快了。芙蕾雅帶路,這會兒在第八層的入口附近歇腳,馬上就進去了。”林恩說,“咱們爭取在神隕迷宮第一層順利會師。”
“你就吹吧,一週時間你能從第九層打到第一層?”
“也不一定要打啊,方法多著呢。”
“嗬嗬,你的方法難道是指一路闖關,一路收女人?”
林恩:“……”
“我又不是魅魔!”林恩急了,“也遇不到那麼多像芙蕾雅這種個性特殊的傢夥。”
哈基恩可是遠近聞名的純愛戰士!
“蕾娜。”
“嗯?”
“謝謝你來接我。”
蕾娜的臉頰在月光下悄悄地紅了一點,幸好夜色濃重,誰也看不見。
“誰、誰接你了!”她在心裏結結巴巴地說,“我是來接凱特的!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死在迷宮裏!你要是死了我好回去宣佈繼承你的遺產!”
林恩:“……”
【‘薛定諤的貓’:請斬撈女哈基娜!還是貓娘好,隻惦記你的人,不惦記你的財產!】
【‘娛樂至死’:請斬撈女哈基娜!你的遺產不是留給傑哥的???】
【……】
關於林恩的遺產留給誰,引發眾多樂子神的討論。
對此,林恩隻想說:我還活著!
……
結束聯絡後,蕾娜轉過身,朝艙室的方向走去。
傑克已經不再跟舵輪說話,他仰著頭看天上的月亮,吉姆在他肩膀上睡得四仰八叉,小爪子還攥著他的一縷頭髮。
午夜將近,潮水漲了上來。
傑克把酒壺往懷裏一揣,單手轉動舵輪,黑珍珠號的船身震顫了一下,然後像一尾黑色的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泊位。
船首切開水麵時發出細碎的水聲。
“吉姆,別睡了,起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