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巴拉克猛地抬起頭,“城主,這怎麼行?!
萬萬不可!那女人陰險狡詐,您這一去,萬一……”
“萬一什麼?”林恩看著他,“萬一她連我也扣下?”
巴拉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恩笑了笑:“那不正好?傑哥和茲安被她扣了,我再送上門去,跟他們團聚了。”
“林恩大人!”巴拉克急了,“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沒開玩笑。”林恩收起笑容,“她既然點名要見我,我就去見。我倒要看看,這位‘詭惑之王’,到底想幹什麼。”
他目光掃過帳內的幾個人。
“不過,不能所有人都去。”
林恩點名托拜厄斯:“托拜厄斯,你和巴拉克一起,帶著部隊待命。
如果我明晚沒有回來,你們就直接發起總攻,一定要讓梅菲絲婭知道我們地下城不是好惹的!”
托拜厄斯和巴拉克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單膝跪下:“是!”
林恩又看向愛麗絲和黛琳。
“愛麗絲,你和黛琳……”
“主人。”愛麗絲翠綠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林恩的眼睛,“我要跟您一起去。”
“愛麗絲,你聽我說——”
“主人。”愛麗絲又說了一遍,十分堅定,“我要跟您一起去。”
林恩看著她。
愛麗絲也看著他。
帳內的火盆劈啪響了一聲。
“河灘之戰,我沒能陪在主人身邊……”
林恩愣了一下。
“那時候我在阿什頓城,”愛麗絲繼續說,“困在領主府,砍那個破護罩。
我砍了好久,手都麻了,就是砍不開。
我心裏急得要死,想著主人在外麵拚命,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擔心林恩是生是死的感覺,愛麗絲再也不想體驗。
她想和林恩一起戰鬥,一起經歷生死。
她不怕死,隻怕不能和林恩死在一起……
“後來主人回來了。帶著蕾娜小姐,帶著堂吉訶德先生,你們打贏了。
主人幫我破開我未能砍破的防護罩,對說我辛苦了。
可是主人,我真的辛苦嗎?
我在城裏很安全,領主府邸並沒有可以威脅我生命的敵人。
而主人您呢?
在河灘上,和那個假聖女拚命,和黑曜龍王拚命……”
“主人。”愛麗絲鄭重地說,“這次,讓我跟著您。
不管遇到什麼,我都不會拖後腿。
我能打,能跑,能擋刀,能替主人去死。
隻要讓我跟著您。”
她的眼睛紅紅的。
這是愛麗絲的決意。
她在等林恩的回答。
她等了太久。
從地下城開始,她就一直跟在主人身邊。
她看著主人從一介無名之輩變成地下城城主,看著主人從地下城打到北境,看著主人從柯恩鎮打到阿什頓城,看著主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也看著蕾娜。
看著那個銀髮的女人一點一點走進主人的心裏。
看著他們並肩作戰,看著他們同生共死……看著主人在議事廳裡握著蕾娜的手對所有人說“我和蕾娜要結婚了”。
那一刻,愛麗絲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站在主人身後,臉上掛著那個用尺子量出來的微笑,另一半蜷縮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裏,抱著膝蓋,一遍一遍地問自己:為什麼不是我?
為什麼不是我?
她哪裏不如蕾娜?
她不夠漂亮嗎?不夠溫柔嗎?不夠能幹嗎?不夠忠誠嗎?
主人說她是家人。
主人說將來要帶她回他的家鄉。
主人說她是“最好的女僕”。
可是——
可是那和蕾娜不一樣。
蕾娜是站在主人身邊的人,是可以理所當然和主人睡在一起的人,是被主人握著對所有人宣佈“我們要結婚”的人。
而她,隻能站在身後,站在角落裏,站在門外麵。
她不想再等了。
她不想關鍵時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次,不管遇到什麼,她都要跟著主人。
不管多危險,不管多可怕,不管前麵是刀山還是火海。
她要和主人一起。
因為——
因為蕾娜能做到的,她也能。
蕾娜能和主人並肩作戰,她也能。
蕾娜能和主人同生共死,她也能。
蕾娜能為主人去死,她也能。
而且她比蕾娜更強。
她可以為主人去死一千次一萬次,隻要主人需要,隻要主人願意。
她會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主人麵前,會用自己的命換主人的命。
蕾娜能做到嗎?
也許能。
但她能做得更好。
因為她沒有別的牽掛。
她沒有聖女的身份需要守護,沒有教廷的使命需要完成,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責任和義務需要承擔。
她隻有一個身份:主人的女僕。
她隻有一個使命:守護主人。
她隻有一個願望:和主人在一起。
僅此而已。
看著愛麗絲無比認真的表情,林恩看到了她的決心。
這還是愛麗絲第一次堅定地提出自己的訴求。
林恩的印象裡,愛麗絲總是唯命是從。
愛麗絲也慢慢成長了,真好……林恩心想。
“愛麗絲。”林恩開口。
愛麗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愛麗絲毫不猶豫,“從河灘之戰那天起,就想好了。”
“可能會死。”
“不怕。”
“可能會被梅菲絲婭扣下,生不如死。”
“不怕。”
“可能——”
“主人。”愛麗絲打斷他,“不管可能什麼,我都不怕。隻要能跟著主人,什麼都行。”
林恩默然。
火盆裡的柴劈啪響了一聲。
帳外,風聲嗚咽。
帳內,兩個人對視著。
過了很久,久到愛麗絲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久到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好。”
“主人……?”
“我說好。”林恩說,“你跟來。”
愛麗絲淚目。
她真的太高興了。
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拚命點頭,一邊點頭一邊哭,一邊哭一邊笑。
林恩走到愛麗絲麵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明明很危險,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就是值得高興!”愛麗絲淚眼婆娑地看著林恩:“畢竟,不是什麼女孩都有資格跟主人一起歷經生死的!”
林恩:“……”
好奇怪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