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流向低窪處,最終流進萊茵河,染紅一片河麵。
風卷過河灘,吹動殘破的旗幟,發出嗚咽聲響。
這場決定王國北境未來命運的戰爭,不會因為格蘭特的自裁而停止。
不過,格蘭特的死確實影響了局勢。
原本接替火牆,圍向靖難軍的聯軍,士氣崩盤。
聯軍當中的獅心騎士,大部分受格蘭特之死的感召,紛紛提著劍殺向3號、7號和8號。
另有一部分和格蘭特一樣,因心理上的矛盾和壓力而崩潰,無法繼續戰鬥。
聯軍當中,那些原本是霍金斯男爵的部下,在得知霍金斯被8號所殺後,也紛紛嘩變。
赫克托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黃。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赫克托尖利地喊道。
色厲內荏。
“我是聯軍代理指揮官!是聖女大人親自任命的!你們要抗命嗎?!”
“抗命?”一個獅心騎士啐了一口,“我們抗的是邪命!盧卡斯隊長怎麼死的?霍金斯男爵怎麼死的?格蘭特……又是怎麼死的?!”
他的劍抬了起來,指向赫克托。
“宰了他們!”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數十名獅心騎士和原聯軍的士兵調轉刀劍,怒吼著撲向赫克托。
更多的則如決堤洪水般,沖向3號、7號和8號!
赫克托:“!!!”
3號:“!!!”
7號:“!!!”
8號:“!!!”
赫克托魂飛魄散!
他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他擅長的是鑽營,是在安全的地方發號施令,而不是在刀劍臨身時拚命。
“保護我!快保護我!”他尖叫道,躲到自己的親衛身後,狼狽不堪。
另一邊,3號、7號、8號的壓力倍增。
本就麵臨黛琳、海莉婭、西爾弗和靖難軍精銳的圍攻,他們苦苦支撐。
現在,嘩變的聯軍,尤其是那些紅了眼的獅心騎士加入戰團,敵人數量倍增,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們三個要扛不住了!
“混蛋!這幫叛徒!廢物!逆賊!”8號罵罵咧咧,一拳轟碎一個撲上來的獅心騎士的胸甲。
自己肋下也被一柄長矛劃過,帶出一溜火星。
他煩躁地甩了甩頭,眼裏凶光閃爍:
“蕾娜姐姐那邊到底怎麼樣了?!火牆怎麼會消失?!”
7號揮手炸開一片火環,逼退數人,喘著粗氣道:
“別管那麼多了!先殺出去!去找蕾娜姐姐!”
她心中也升起強烈的不安。
火牆是蕾娜姐姐魔力的延伸,若非出事,絕不會無故消失。
咒術3號最是冷靜,但也最感吃力。
他的咒術需要時間和空間施展,此刻被黛琳死死咬住,又被越來越多的士兵乾擾,險象環生。
他瞥了一眼遠處驚慌失措的赫克托,又看了一眼如狼似虎撲來的聯軍叛兵,心中迅速下了判斷。
“不能戀戰!”他大聲對7號和8號喊道,“突圍!向東南方向,與蕾娜大人匯合!”
“想走?!”黛琳的血鋸發出刺耳的尖嘯。
魔鋸小蘿莉此刻滿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
“問過我的鋸子沒有!”
她攻勢更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纏住3號。
黛琳絕不會讓3號脫離戰場。
海莉婭也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劍勢如風,配合著周圍獅心騎士同伴,將7號可能的退路一一封死:
“為盧卡斯隊長和格蘭特報仇!一個也別放過!”
西爾弗殺紅了眼,帶著一隊悍卒,不要命地衝擊8號的防線。
戰場一片混亂!
赫克托看著那三個騎士長陷入重圍,最後的僥倖心理也破滅了。
跑!
必須跑!
什麼功勞,什麼調回聖殿,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他趁著親衛拚死抵擋的間隙,撥轉馬頭,就想往大後方開溜。
“奧蒂斯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一道聲音響起。
赫克托回頭看去,隻見幾名原本是他親信的軍官,此刻正用譏諷憤怒的眼神盯著他。
他們的刀上,還滴著血。
是其叛變同僚的血。
“我……我去調集後續部隊……”赫克托強作鎮定。
“後續部隊?”那軍官嗤笑,“鐵壁軍團還沒到,您調集誰?還是說……您想當逃兵?”
“放肆!”赫克托色厲內荏地喝道,“我是指揮官!”
“很快就不是了。”軍官冷冷道。
赫克托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覺得對方是要把他宰了,獻給叛軍!
赫克托冷汗直流。
被自己人拋棄,被敵人圍困,唯一的生機……
他一夾馬腹,不顧一切地朝著西邊衝去!
什麼尊嚴,什麼地位,都見鬼去吧!他赫克托,不,奧蒂斯,隻想活著!
“攔住他!”有人喊道。
幾支箭矢呼嘯著射來,赫克托伏在馬背上,險之又險地避開,嚇得肝膽俱裂。
跟著他跑路的幾名親衛,在身後發出慘叫,很快就被淹沒。
赫克托往西邊跑路,是因為鐵壁軍團正是從西線往這邊進軍的。
突然。
地麵傳來了震動。
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不少人舉頭望向震動傳來的西方。
遠遠的,煙塵滾滾。
是鐵壁軍團的前鋒部隊!
赫克托勒馬停下,幾乎喜極而泣!
天不亡我!
鐵壁軍團來了!
卡爾文將軍來了!
還有得打!
隻要鐵壁軍團加入,就算這些叛變的廢物和靖難軍合流,也未必不能一戰!
更重要的是,隻要聖女大人和黑曜龍王能提著林恩和那個偽聖女的人頭回來!一切就還能翻盤!
勝利依舊屬於我們!
赫克托不跑了。
勝利在望,跑個屁!
他朝著鐵壁軍團的方向揮舞手臂,聲嘶力竭地大喊:
“卡爾文將軍!我是聯軍代理指揮官奧蒂斯!
逆賊在此,速速進軍,剿滅他們!”
3號、7號、8號也精神一振。
鐵壁軍團的到來,他們不至於陷入被上萬人圍毆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