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婭·羅德裡格斯踏入靖難軍大營時，冬日的陽光正斜照在營寨的轅門上。
她身後的四名隊員——盾衛士凱斯勒、精靈弓箭手艾拉、神官懷特、魔劍士凱倫，同樣風塵僕僕。
“海莉婭副隊長。”
林恩的聲音從主帳中傳來。
他和蕾娜並肩走出，冬日陽光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海莉婭行禮：“林恩城主，蕾娜大人。”
“這兒不是地下城，請稱我為‘恩林統帥’。”林恩微微一笑。
這邊情況，海莉婭基本清楚。
“你們這麼快就趕來了。”蕾娜側身示意進帳，“我們需要談談。”
主帳內燃著火盆，驅散了北境的寒氣。
海莉婭五人卸下鬥篷，依次坐下。
“傑哥在信上說，你們在地下城表現積極。”林恩開門見山，“還參與了工坊擴建和貝茨村的聯合巡邏？”
海莉婭坦然地說：“是。起初我們是為了收集情報，後來……”
“後來發現地下城並非你們想像的那樣？”蕾娜問。
【‘純愛無敵’：夫妻組團忽悠海莉婭加入你們？打賞200積分。】
【‘娛樂至死’：哈基夫婦最擅長給別人做局！打賞200積分。】
什麼忽悠、做局？
林恩不認為自己和蕾娜能勸說海莉婭，隻有海莉婭和她的隊友自己出現思想轉變。
“是的。”海莉婭直視蕾娜，“蕾娜大人，您當初說會親眼見證、監督林恩城主……我那時不信。
但在地下城的這幾個月，我和我的隊員確實看到了許多意料之外的事。”
精靈弓箭手艾拉表示：“我們去過貝茨村。貝茨村的人類和哥布林一起收割莊稼，鬼族工匠教人類孩子修理農具，半獸人衛隊和人類巡邏隊共用哨所……這些不是演戲。我們觀察了很久。”
神官懷特握住了胸前的聖徽：“我曾以為地下城是褻瀆之地。但那裏有學校、醫院、法庭，甚至……”他看了眼林恩，“甚至有比許多人類城鎮更嚴格的《勞動法》。”
“所以你們終於信了？”林恩問。
帳內沉默了片刻。
海莉婭說：“林恩城主，我和我的隊員討論過很多次。我們見過魔族襲擊村莊，見過戰友死在魔族的爪牙下，那些仇恨不會消失。
但我們也見過貴族壓榨平民，見過聖堂神官與黑市勾結，見過斯特林那樣的‘英雄’背地裏飼養魔物。
如果仇恨隻指向種族，而忽略真正的惡行……那不過是盲目的仇恨。”
她的目光在林恩和蕾娜之間移動。
“我們決定相信蕾娜大人當初的選擇——親眼見證。
而現在，我們見證的是：在你的統治下，地下城的魔族沒有襲擊人類村莊；柯恩鎮的義軍沒有屠戮平民。”
“所以？”林恩問。
“所以，”海莉婭站起身，身後的四名隊員也隨之站起，“獅心騎士團第七戰隊副隊長海莉婭·羅德裡格斯，及隊員格蘭特·凱斯勒、艾拉·琳賽、懷特·塞巴斯蒂安、凱倫·坎貝爾，請求加入靖難軍‘與聯軍對話’的行動。
我們將以騎士榮譽起誓，如實陳述在地下城與柯恩鎮的所見所聞，協助澄清誤解，避免無謂的流血。”
帳內隻有火盆劈啪作響。
林恩和蕾娜暗暗欣喜。
“你們確定嗎？”蕾娜問，“這意味著你們將公開站在領主府和聖堂的對立麵。
盧卡斯隊長可能會相信你們，但也可能認為你們背叛了騎士團。”
“我們已經想清楚了。”盾衛士凱斯勒沉聲道，“騎士誓詞的第一條是‘守護無辜’。
如果我們的劍指向的應該是真正的邪惡，而非被汙名化的族群或理念……那麼這就是我們的選擇。”
“而且，”魔劍士凱倫補充道，“我們相信盧卡斯隊長。他不是盲目服從命令的人。
正如血狼隘口一戰，他願意相信蕾娜大人的來信，隻要證據充分，他會做出正確判斷。”
林恩緩緩點頭。
“好。”他說，“我需要你們做幾件事。”
……
當夜，靖難軍大營一角。
海莉婭和她的隊員們圍坐在小火堆旁。
“大概後天就能見到隊長了，緊張嗎？”凱斯勒問。
“有點。”艾拉誠實地說，“不知道隊長會怎麼想……我們這算不算叛徒？”
“不算。”懷特說，“伊露維塔女神教導我們‘明辨真偽’。
如果我們明明看到了真相，卻因恐懼或慣性而沉默，那纔是背叛——背叛女神的教誨，背叛騎士的誓言。”
凱倫擦拭著長劍，忽然笑了笑：“說實話，林恩城主統治下的地下城，治安比大部分人類城鎮都要好。”
“是啊。”海莉婭說，“我們要把見聞如實告訴隊長。”
她抬起頭，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盧卡斯隊長能做出判斷。他教我們劍術時，總說‘劍要知道為何而揮’。
我一直以為那指的是‘為了女神、為了王國、為了無辜者’。但現在我想……‘無辜者’也包括那些沒做過惡的魔族平民，‘王國’不該是壓迫者的遮羞布，‘女神’的慈悲也許比我們想像的更寬廣。
我們要把這些告訴隊長。
他可能會憤怒，可能會失望，甚至可能不認我們。
但我們必須說——因為如果連我們都不說，還有誰會告訴他北境的另一麵？”
凱斯勒贊同道：“副隊長說得對。咱們在地下城待了這麼久，不是白待的。”
“而且，”艾拉忽然說，“我覺得隊長會聽。大家別忘了，還有蕾娜大人，她是聖女大人啊。”
海莉婭他們五人，現在一致相信這邊的這位蕾娜大人是真聖女。
“那就做好準備。我們要讓隊長看到，他的隊員沒有背叛騎士精神，隻是在更複雜的世界裏，找到了更艱難卻更正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