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頓城內,某處隱秘據點。
咒術3號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扶手椅上,比起幾天前那瀕死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腰腹間那道可怕的貫穿傷,在7號不惜代價的持續治癒魔法陣養護,以及他自身強大的生命力與魔力支撐下,已基本癒合。
麵板表麵留下了一道淡紅色的新肉痕跡。
想要恢復到全盛狀態,仍需一段時間的靜養和魔力溫補。
另一個“病號”——怪獸8號,得益於他那獨特的軀體分裂與再生能力,被林恩重創後,經過這段日子的生長,已經重新長回了接近原本的成年體型。
爆破7號也在,三人正湊在一起,瀏覽一份報紙。
這份來自威克鎮,刊登了討賊檄文的報紙,在北境迅速流傳開來。
匆匆瀏覽一遍後,8號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
“廢物!”
“斯特林這個徹頭徹尾的廢物!”8號低吼著,“我們收容所給了他那麼多支援!結果呢?
他這個手握重兵的總司令,竟然人家在自己的地盤上,當著幾萬人的麵給宰了!
麾下的軍隊也被拐跑了!”
他越說越氣,眼中泛起血絲:
“3號甚至親自跑了一趟,過去提醒他,當心斬首小隊裏那個叫‘恩林’的小子,結果他根本不當回事?!
傲慢!愚蠢!活該他死無葬身之地!”
“8號,別光顧著罵死人了。”7號也瀏覽完報紙,“重點是現在,這個‘恩林’,還有這個‘焰之聖女’。”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檄文上蕾娜的名字,麵色不善:
“蕾娜·倫納德·西斯萊特……焰之聖女。嗬嗬,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冒充我們的蕾娜姐姐!”
提到這個,8號的怒火更盛,眼中凶光畢露:
“那個女人!那個會用神聖火焰的女人!一定是她!
在運輸隊營地,和恩林並肩作戰的那個!
當時我們就覺得,她的魔力點熟悉……現在想來,她果然是在模仿!
模仿蕾娜姐姐的魔力特性!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冒充蕾娜姐姐?!
該死的冒牌貨!”
8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開始不受控製地逸散出淡淡的魔力波動,新生麵板下的肌肉隱隱鼓脹,彷彿隨時可能異化成怪獸:
“我要撕碎她!敢偽裝成蕾娜姐姐,敢敗壞蕾娜姐姐的聖女名譽,她已有取死之道!”
“冷靜點,8號。”3號放下報紙,“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的是分析,是計劃。”
他緩緩向後靠進椅背:“斯特林確實愚蠢且傲慢,低估了對手,也高估了自己對軍隊的掌控力。
我提醒過他,恩林不簡單,斬首小隊裏有能人。
但他沉浸在自己‘英雄統帥’的幻夢裏,認為權力和名望足以掌控一切,甚至想利用恩林這把‘刀’。
結果,被這把‘刀’反手捅穿了心臟。”
3號冷笑:“不過,這也從側麵說明,這個恩林,還有他身邊那個冒充蕾娜大人的女人,絕非尋常角色。
他們的膽量、謀劃能力、以及執行能力,都遠超我們最初的預估。”
7號介麵道:“運輸隊營地那晚的交手,已經證明瞭他們的實力。
那個恩林,火焰魔法範圍大、威力強,近戰劍術也極其精湛,8號說他還能瞬間變成某種強大的怪物形態……
而那個冒充者,神聖魔法的造詣頗高,對‘蝕心魔虻’的剋製非常明顯,戰鬥直覺和配合也堪稱完美。
現在,他們又上演了這麼一出‘陣前斬帥’、‘聖女授命’的大戲……嘖嘖,我對他們越來越感興趣了。
好想把他們抓回來,好好研究一下。
尤其是那個冒充者,她是怎麼模仿出蕾娜大人的神聖魔力?
是特殊的魔法道具?還是某種禁忌的轉化儀式?真想‘拆開’看看啊……”
7號舔了舔嘴唇,她對“拆人”這項工作比較感興趣。
8號壓下暴走的衝動,喘著粗氣問:“3號,我們現在怎麼辦?
斯特林死了,我們在軍方最大的合作者沒了。
那個恩林和假聖女還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不僅要清理阿什頓城裏的蛀蟲,還要針對我們收容所!
這兩個混蛋竟然把我們定義為邪惡的!
我們收容所可是一直在為偉大高尚的事業奮鬥啊!”
“慌什麼。”3號淡淡地說,“斯特林隻是一枚棋子,雖然是比較重要的一枚。
他的死,確實打亂了我們部分計劃,尤其是藉助軍方大規模獲取‘實驗素材’和測試場的渠道。
但收容所的根基,從來不在一個斯特林身上。
我們在北境經營多年,暗線不止一條。
還有不少貴族家族,與我們有利益交織。
黑市、地下網路,更是我們的領域。
斯特林的暴露和死亡,雖然會造成一些麻煩和損失,但動搖不了根本。”
“可是……”8號急道,“那個恩林和假聖女現在手握上萬軍隊,聲勢正旺!他們要是真打過來……”
“他們不會立刻打過來。”3號打斷他,分析道,“至少不會在完全整合內部、理順與柯恩鎮以及地下城關係之前。
檄文裡雖然喊出了‘奉天靖難’的口號,但首要目標是指向‘阿什頓城內外奸佞’,這是一種政治策略,旨在分化敵人、爭取民心。
他們需要時間將這支匆忙易幟的軍隊真正消化,需要時間去協調各方。
我們的戴斯蒙德領主大人,還有他手下那幫文官武將,也不是省油的燈。
內部清查、釋出反檄文、甚至可能嘗試招安或離間……阿什頓城這邊,有得是熱鬧看。
這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7號歪著頭:“所以,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相對安全。”3號糾正道,“但必須主動。坐等敵人準備好打上門,是最愚蠢的選擇。”
“主動?怎麼做?”8號立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