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喝了口熱茶,絲黛芬妮說:“林恩大人交代,訊息需傳達給諸位大人。”
“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涉及柯恩鎮的整體防禦調整,以及冒險者公會的任務變更。”佩特森介麵。
“請講。”漢克等人當即神色肅然
由絲黛芬妮主述,佩特森補充。
他們開始講述過去幾天在威克鎮發生的一切。
從林恩大人如何以斬首小隊隊長身份抵達,如何獲得斯特林表麵信任;
到昨日那場“一人退千軍”的表演,生擒他們二人;
再到今日午時,中心廣場那場驚天動地的公開審判——斯特林如何被當眾揭穿與收容所勾結、自導自演威克鎮襲擊、測試魔蟲、嫁禍地下城的滔天罪行;
林恩大人如何出示鐵證,當著數萬人的麵,斬殺斯特林;
蕾娜大人如何以聖女之名,為林恩大人授予軍權,賦予“奉天靖難,以清君側”的神聖使命;
北境平叛軍現已更名為“北境靖難軍”,林恩大人成為新任統帥;
全軍目標從進攻柯恩鎮和地下城,轉向阿什頓城的腐朽貴族、墮落聖堂與收容所邪黨……
絲黛芬妮的口才本就極好,此刻更是將處刑台上的驚心動魄、台下數萬軍民的憤怒與狂熱、林恩大人的揮劍決斷,描繪得栩栩如生,如同親臨。
當然,絲黛芬妮沒有吹捧蕾娜,隻是一句話帶過,畢竟她是愛麗絲的下屬……
會議室內,眾人忘我地聆聽。
漢克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早已涼透。
艾略特眼睛瞪大,驚訝連連。
唐納德手中的羽毛筆,墨跡汙了紙張的一角。
麥克雷迪半張著嘴,表情獃滯。
大家都像被施了定身魔法一般。
隻有絲黛芬妮清冷的聲音,和佩特森偶爾低沉的補充,在室內回蕩。
講述著發生於威克鎮的這場驚天劇變。
“……所以,林恩大人現在已是北境靖難軍的最高統帥,手握過萬精銳。民心所向,大義在握。”絲黛芬妮最後總結,眼中滿是崇敬,“斯特林已伏誅,其黨羽正在清理。
威克鎮已完全在我方掌控之下。
柯恩鎮的威脅,已經解除。”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後。
漢克緩緩放下茶杯,手有些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似乎又沒想好要說什麼。
艾略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來回踱了兩步,驚道:“我的天……林恩大人他……不愧是林恩大人!”
艾略特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不愧是林恩大人”,唐納德的功力明顯更強,他說道:
“公開審判、陣前斬帥、更旗易幟、奉天靖難……這、這每一步都是驚世駭俗!
林恩大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敵軍腹地,完成瞭如此逆轉?!
真乃神人之舉!”
麥克雷迪喃喃道:“我本來以為,在柯恩鎮北門打的那仗夠刺激了……跟林恩大人這一手比起來,簡直太過容易。
他能在敵方總司令眼皮底下,把對方老巢給端了,還把對方軍隊變成自己的……這已經不是戰術了,這是奇蹟!”
等大家回過神,又等大家好好把林恩大人誇了一遍,絲黛芬妮又說道:
“此刻,威克鎮處於整編之中。
林恩大人命我們星夜趕來,就是要第一時間將訊息帶到,以免柯恩鎮繼續緊張備戰。”
“哈哈哈,你們真是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啊!”漢克說,“我們在這裏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打一場守城戰,結果仗不用打了,敵人變成自己人了,統帥還是咱們的林恩大人……這簡直……”
他搖搖頭,一時詞窮。
“絲黛芬妮執事,林恩大人還有什麼具體指示?”
“有。”絲黛芬說:“第一,柯恩鎮即刻起解除最高戰備狀態,但要保持警戒,尤其是提防收容所可能狗急跳牆的偷襲。
防禦工事繼續維護,消耗性物資可以暫停大規模製備,轉為儲備。”
“第二,林恩大人不日將以靖難軍統帥‘恩林’的身份,正式訪問柯恩鎮,與諸位會晤,商討後續協同行動。請做好接洽準備。”
“第三,”她看向唐納德,“林恩大人命唐納德主事,撰寫一篇‘討賊檄文’。”
唐納德精神一振:“討賊檄文?”
“不錯。檄文標題,林恩大人已親自擬定。”絲黛芬妮一字一句道,“‘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唐納德低聲重複,眼睛一亮,“好!好氣魄!
長纓在手,指的是林恩大人已掌握靖難軍這支利刃;
縛住蒼龍……這是要清除阿什頓城內外的腐朽勢力與邪惡的收容所!
這是宣戰檄文,更是昭告天下的正義宣言!”
“沒錯。”佩特森補充,“檄文需詳細揭露斯特林與收容所之罪,闡明‘奉天靖難,以清君側’之大義,宣告靖難軍的成立與目標。
要寫得鏗鏘有力,能傳播四方,爭取民心,震懾敵人。”
唐納德已經抓起一張空白羊皮紙,羽毛筆蘸飽墨水,興奮得手都有些抖:
“明白!我唐納德定當竭盡全力,寫出一篇配得上林恩大人此番壯舉、能傳誦北境的雄文!”
漢克此時已基本消化了這爆炸性的資訊,他命令道:“艾略特,召集軍官,準備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是!鎮長!”
漢克又看向絲黛芬妮和佩特森:“兩位遠來辛苦,今夜先在鎮內休息。”
絲黛芬妮卻搖頭:“漢克大人,感謝好意。
我們得立刻返回地下城,向阿爾傑大人彙報全域性。
柯恩鎮與威克鎮之間的直接聯絡,將由林恩大人之後親自建立渠道。”
漢克瞭然:“林恩大人考慮周全。既如此,兩位這邊請。”
漢克親自送兩位特使離開。
絲黛芬妮和佩特森起身,再次行禮,然後悄然離去,如同他們悄然到來。
重回會議室的漢克,長舒一口氣,坐回椅子上,抹了把臉:
“想我活了六十多年,從來沒像今天這麼……懵過。
林恩大人這操作,簡直匪夷所思。”
艾略特爽朗笑道:“我就知道,林恩大人絕不會讓我們孤軍奮戰!
他這一手,不僅解了柯恩鎮之圍,更是把整個北境的棋盤都掀了!
哈哈哈,劍指阿什頓!痛快!真是痛快!”
唐納德已經伏案疾書,嘴裏念念有詞:“……斯特林者,北境之巨蠹也。外表忠勇,內懷鬼蜮。勾結邪所,飼魔以為爪牙;自演慘劇,塗炭以染紅綬……嗯,這個開頭可以……”
麥克雷迪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讓寒風吹進來,清醒一下發熱的頭腦。
他望著窗外柯恩鎮的夜景:
巡邏的火把光點,零星未熄的燈火,遠處城牆的模糊輪廓……
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十幾分鐘前,這裏還是一個即將承受戰爭鐵鎚的前線堡壘,大家都處在戰爭陰雲之中。
現在,威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宏大、波瀾壯闊的未來。
而帶領他們走向未來的人,便是那位總能創造奇蹟的林恩大人!
“真是……跟對了人啊。”麥克雷迪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