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披甲執刃的衛兵闖入,林恩不禁緊張起來。
須知道,英雄好漢如打死華南虎的武鬆,也被一次次做局,身陷險地。林恩這個打怪英雄,纔出風頭,就被做局了???
但轉念一想,林恩發現華點——商人哪有資格調動這些兵馬!
心有靈犀一般,蕾娜也想到了這一點。
兩人神色稍緩。
林恩淡定地將半杯殘酒飲下,且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宴會廳內,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彷彿一股凜冽的寒流席捲而來,吹散了所有的暖意與浮華。
賓客們錯愕地轉過頭,望向入口。
這隊約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城防司士兵,如黑色鐵流,蠻橫地湧入大廳。
迅速控製了幾個關鍵位置。
一派肅殺之氣。
領隊的是兩名男子。
年長者看起來五十多歲,身形高瘦,穿著城防司高階軍官製服,肩章顯示其副司長身份。
他麵容刻板,顴骨高聳,下頜留著精心修剪過的灰白短須。
此人正是城防司副司長,特裡斯坦·弗格斯。
跟在他身邊的年輕人,二十齣頭,容貌與他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多了幾分浮躁與驕縱。
他穿著華麗昂貴的盔甲,腰佩寶劍,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宴會廳內遊弋,尤其在那些衣飾華麗的女士身上停留。
他是特裡斯坦的兒子,理查德·弗格斯。
這對父子一出現,不少商人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那是一種驚懼厭惡,又不得不強自按捺的彆扭神態。
顯然,這對父子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特裡斯坦的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照射在人群中,最終停留在靠近主桌區域的五名商人身上。
那五名商人額角滲出冷汗,各自哆嗦。
“就是他們。”特裡斯坦一招手,命令道,“將這五人,全部拿下。”
“是!”他身後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應聲上前,兩人一組,不由分說地扭住那五名商人的胳膊,動作粗暴。
五名商人立即叫屈:
“大人!冤枉啊!”
“副司長大人,這是何意?!”
“我們犯了什麼罪?!”
商人們驚恐地掙紮叫喊。
他們被士兵牢牢鉗製,昂貴的禮服被扯得淩亂不堪。
特裡斯坦向前踱了兩步,看待貨物般看向五張慘白的臉,聲音拔高,刻意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何意?罪狀?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他義正辭嚴地宣佈道:
“經城防司查明,阿隆索·韋伯、費奇·巴特勒、埃德加·斯通、盧隆斯·希爾、馬丁·諾裡斯,爾等五人,長期利用行商之便,勾結不明勢力,走私違禁魔法材料,更膽大包天,倒賣軍需物資——包括製作鎧甲的精鐵、附魔武器的核心材料!”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被點名的商人就哆嗦一下。
“如今柯恩鎮淪陷,叛軍與魔族勾結,北境危殆,正值用兵之際!爾等行徑,與資敵何異?!”
資敵???林恩又發現華點——他收到的報告裏,沒提到地下城或柯恩鎮,與阿什頓這邊有暗中的商貿往來。
若有這種進展,報告中一定會提到,林恩一定會知道。
所以,此事……有蹊蹺?
林恩繼續看下去……
隻見特裡斯坦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怒罵道:
“此等行徑,不僅是牟取暴利,更是動搖北境防務根基,置我阿什頓城、置我北境百萬子民於險地!其心可誅,其罪當斬!”
“資敵”的帽子一扣下來,那五名商人的臉色已經不是慘白,而是死灰。
周圍賓客也響起一片驚呼和議論。
“走私軍需?還資敵?”
“不可能吧?阿隆索他們一向……”
“城防司既然敢來抓人,怕是掌握了證據……”
“這節骨眼上,真要坐實了,怕是……”
奧羅拉·克勞馥會長臉上的優雅笑容早已消失。
她放下酒杯,迅速站起身。
“諸位、恩林先生,抱歉,我失陪一下。”奧羅拉欠了欠身,離開主桌,朝出事的那桌走去。
發生了這種大事,作為會長的奧羅拉不能置身事外。
戈登副會長也匆忙跟了過去。
“特裡斯坦副司長。”奧羅拉展現出會長風度,“今晚是商業行會為答謝恩林英雄所設的私宴。副司長帶兵闖入,直接抓人,是否有失妥當?”
戈登賠著笑臉,額頭卻已經見汗:“副司長大人,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阿隆索他們幾位都是行會多年的成員,一向奉公守法……”
“誤會?”特裡斯坦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奧羅拉會長,戈登副會長,你是說我城防司辦事不力,冤枉好人?還是說你商業行會想要包庇嫌犯,乾擾公務?”
戈登頓時語塞,臉憋得通紅,不敢再輕易開口。
奧羅拉不慌不忙,直麵特裡斯坦,紫羅蘭色的眼眸深邃平靜:
“副司長言重了。行會自然尊重城防司的職權。隻是,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即便是抓捕,也當有正式文書,列明罪證,依程式行事。
副司長如此興師動眾,於私人宴會之上直接拿人,傳揚出去,隻怕有損城防司威嚴,也令在場諸位賓客不安。”
然而,特裡斯坦不吃這一套。
他冷笑道:
“奧羅拉會長真是伶牙俐齒。不過,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柯恩鎮淪陷,魔族與叛軍虎視眈眈,任何可能危害城防的隱患,都必須以雷霆手段清除!
程式?等走完程式,怕是姦細早已將情報送出,資敵的物資早已運到叛軍手中了!”
他逼近一步,話語當中,威脅滿滿:
“會長大人如此阻撓,莫非這些人的勾當,行會也知情?甚至也有份?”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幾乎是指著鼻子說商業行會通敵了!
奧羅拉的眼神一冷。
但她終究是見過大風浪的人,平穩應對道:
“副司長,無憑無據,還請慎言。
行會行事,光明磊落,經得起任何調查。
若副司長有證據指向行會,大可依法辦理。
若無,還請不要妄加揣測,損害行會聲譽。”
“聲譽?”特裡斯坦的兒子理查德此時嗤笑一聲,插話進來。
“父親,跟這些滿身銅臭的商人講什麼聲譽?他們眼裏隻有金幣!為了錢,什麼事乾不出來?”
這對父子,一口一個為了阿什頓城,林恩感覺怪怪的,他低聲問旁坐的千手族長:
“這二位如此慷慨激昂,他們是阿什頓城的中流砥柱?”
千手族長皺眉回道:
“恩林大人,莫被這對父子騙了!
什麼資敵、走私,多半是子虛烏有。
特裡斯坦這老匹夫,不過是沒拿到他想要的那份‘孝敬’,故意找茬。
他覬覦行會的財富和人脈已久,多次暗示索賄,都被奧羅拉會長軟釘子頂了回去。
他那兒子理查德,更是垂涎會長美貌,屢屢被會長拒絕。
他們今天來,就是想當眾施壓,逼會長就範。
那五個商人,不過是殺雞儆猴的棋子!”
林恩:“……”
好傢夥!
以公謀私是吧?
什麼忠臣良將,不過是借勢欺壓、謀求私利的蠹蟲!
不過,這是他們商會的事情,林恩隻是個吃瓜群眾。
但是。
很快,他這個吃瓜群眾就被牽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