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柯恩鎮的城門,在絞盤沉悶的轉動聲中,緩緩開啟。
城門口已經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隊伍,多是些推著貨車的小販、揹著行囊的旅人,以及像林恩他們這樣騎著馬的過客。
身著陳舊皮甲,一臉無精打採的衛兵挨個檢查行人。
動作拖遝,偶爾對帶著貨物的商販嗬斥幾句,顯然是在索要好處。
輪到林恩他們,唐納德上前交涉。
他掏出幾枚銀幣,在手中掂了掂,對著為首的衛兵隊長說道:
“大人這麼早就出來執行公務,真是辛苦您了。
要是咱們柯恩鎮每位大人都像您這樣盡職盡責,那我們柯恩鎮必能一躍成為北境名鎮!”
唐納德拍馬屁的功夫一流,衛兵隊長心情大好,接過唐納德給的銀幣後,心情更好。
隻掃了唐納德身後三人一眼,問了唐納德一句和這三人是什麼關係,唐納德說他們三個是自己的僕人,衛兵隊長問完,也不詢問檢查一下,揮手讓手下放行。
就這樣,林恩他們順利進城。
“還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
林恩一下子想到了那句話:
錢不是萬能的,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林恩這輩子都會喜歡錢和自由……
蕾娜對門口的衛兵十分鄙夷,認為這些蟲豸根本沒盡到衛兵的職責。
“他們要是盡職盡責,我們不就難進城了?”林恩說。
蕾娜無言以對。
進城門,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好歹是城鎮,不論是規模、建設和繁華程度,都不是鄉村能比的。
林恩和愛麗絲看啥都覺得新奇,人類城鎮的風格和地下城區別很大。
重新回到熟悉地方的唐納德一半感慨,一半高興。
蕾娜無動於衷,她生長在世界最繁華之地——教廷聖殿,柯恩鎮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這柯恩鎮……怎麼感覺死氣沉沉的?”愛麗絲忍不住小聲嘀咕,“人類城鎮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好。”
“一方麵,你不是人類。”林恩說道:“另一方麵,苛政猛於虎。
民眾被盤剝得失去了活力,自然如此。”
“不愧是主人,見微知著!”愛麗絲悄悄靠近林恩。
有種跟林恩一起逛街的美感,要是蕾娜不在就好了……
“唐納德,我們直接去萊特街66號。”林恩低聲吩咐道。
“明白。”唐納德應了一聲,辨認了一下方向,引著三人穿過幾條街道,走向柯恩鎮的商業區。
在一條寬敞的街道拐角,他們抵達目的地——“睡美人”酒館。
與周圍的店鋪相比,這家新開的酒館可謂鶴立雞群。
嶄新的木質招牌上雕刻著妖嬈的睡美人圖案,門口掛著綵帶,甚至還鋪了一條紅色地毯。
酒館門口圍攏著不少人,大多是看熱鬧的平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林恩他們正好趕上剪綵儀式!
一個穿著精美長袍,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他手裏拿著一把金色的剪刀,麵前拉著一條紅色的綢帶。
“那就是羅斯特老爺。”唐納德對林恩說,“柯恩鎮最大的吸血鬼之一。”
林恩的目光掠過羅斯特,看向舞台上的其他人,果然有穿著神職人員製服的人。
其中一個也拿著把金剪刀,蕾娜說道:“那個拿金剪刀的,穿的是首座規格的製服,他就是柯恩鎮神廟的首座。
可是……我記得薇拉向我描述的,是個禿頭且年齡偏大的傢夥。
這個首座不是那個卷錢跑路的混蛋吧,應該是教廷新指派的——”
“不,”林恩打斷道,“就是這傢夥,他就是薇拉說的那個赫克托·埃利特!”
林恩能如此肯定,是因為他能看到對方的資訊!
“誒?你怎麼確定他就是那個混蛋?他明明不是薇拉描述的那樣。”
“我估計,他十有**像我一樣,用了偽裝魔葯,改變了自己的外在。犯了罪又能重新回來當首座,可不得換張臉嗎?”林恩進一步推斷:
“他再怎麼換臉,別人不知道,但薇拉必定能察覺出來!
薇拉不可能容忍這種腐朽分子繼續當神廟首座,我敢斷定,薇拉一定是被這個赫克托和情報中提到的那位貴族商人做局了!
至於那個貴族商人是否就是羅斯特,有待查證。”
名偵探林恩說的有理有據,另外三人都信服。
前提是,這人真是赫克托·埃利特。
蕾娜問林恩是怎麼一眼識破赫克托偽裝的,林恩微微一笑,“我有火眼金睛。”
總是被林恩這樣糊弄,蕾娜也沒轍,畢竟自己又不是他的什麼人,有什麼資格知道他的秘密?
再說,現在也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
“行,你說他是赫克托,我們信你。”蕾娜緊皺眉頭,“也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重返首座之位的?
不出意外的話,是阿什頓城的聖堂重新任命他的,難道是聖堂的司祭失察,被赫克托矇混過去了?”
蕾娜簡單給林恩他們科普了一下城鎮神廟首座的任命規則:
教廷在王國、帝國等國家核心城市,都建有聖堂,非核心城市建立神廟,聖堂可以視作該地區所有神廟的總部。
聖堂和神廟的負責人分別是司祭和首座。
通常,前一任首座正常退休或因各種意外離職後,繼任者由各區域核心城市的聖堂指派任命。
聖堂的司祭有權任免神廟的首座,而司祭則由教廷本部聖殿直接任免。
王國北境的核心城市是阿什頓城,蕾娜記得,阿什頓城聖堂司祭是叫布魯圖斯·海裡克。
去年布魯圖斯·海裡克回聖殿述職,蕾娜見過他,不過那時,蕾娜還沒晉陞為教廷聖女。
“也就是說,赫克托能重新上位,要麼是布魯圖斯司祭失察,要麼就是這位司祭大人也墮落了,跟赫克托和光同塵。”林恩推斷道。
“不可能!”蕾娜不信,“教廷司祭怎麼可能墮落?!”
怎麼沒可能,林恩心說,別忘了,赫克托可是捲了錢才跑路的。
有錢能使磨推鬼!
至於赫克托為什麼跑了又換張臉回來,林恩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絕對是有利可圖!
林恩不和蕾娜爭辯布魯圖斯司祭是否可能被腐蝕了,他早就聽阿爾傑說過,教廷延續千年,已經腐朽不堪。
隻不過蕾娜是高高在上的聖女大人,不知道底下的這些蠅營狗苟罷了……
蕾娜也沒有繼續爭辯的意思,回到眼下:
“我們該怎麼辦?”
林恩想了想,說道:
“事關薇拉安危,不能魯莽行事,讓我來試他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