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安所在的骸骨宮殿。
宮殿入口處,守衛的骷髏騎士認出了林恩和蕾娜,並未阻攔。
步入陰森宏偉的宮殿,茲安端坐在他那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伊麗莎白侍立在一旁。
“林恩,蕾娜,你們來了。”茲安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看來,你們已經有所決斷。”
林恩與蕾娜一同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茲安大人,”林恩抬起頭,“經過一夜深思,我們……願意接受您的提攜。”
林恩開始了他的話術:
“血狼隘口一戰,我等拚死奮戰,僥倖生還,帶回敗訊,非但無過,反而被弗雷澤大人一怒之下剝奪職位……說實話,屬下心中,確實有些……難以釋懷。”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投誠”之意,又將對弗雷澤的不滿作為理由,顯得合情合理。
蕾娜在一旁適時地補充,語氣清冷:
“我們並非背信棄義之人,但弗雷澤大人此番處置,實在令人心寒。
茲安大人願意給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我們感激不盡。”
茲安眼窩中的紅光微閃,下頜骨開合,發出低沉的笑聲:
“嗬嗬嗬……識時務者為俊傑。
弗雷澤性情暴虐,賞罰不明。
你們能看清這一點,很好。”
他話鋒一轉,試探問道:
“那麼,對於血狼隘口之敗,你們回到地下城後,又是如何向弗雷澤彙報的?
如今,又打算在加爾隆大人麵前,如何陳述?”
這纔是茲安最關心的問題——林恩和蕾娜是否願意充當攻擊弗雷澤的“矛”。
林恩心領神會,立刻表露“忠心”:
“回茲安大人,我們向弗雷澤大人彙報時,自然是強調了奧爾森、班奈特兩位隊長輕敵冒進,以及情報有誤是主要原因。
弗雷澤大人頗為認可,他還傾向於將此敗歸咎於聯軍狡猾和偶然因素……”
林恩這番話表明,弗雷澤要把戰敗的鍋甩給奧爾森、班奈特、甚至聯軍,他這個總指揮沒多大過錯。
茲安不屑道:“果然是弗雷澤的做派。”
林恩目光堅定地看向茲安:
“然而,事實勝於雄辯!
屬下以為,此次慘敗,前線指揮官貪功冒進,判斷失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作為總指揮的弗雷澤大人,用人不明,督促不力,同樣難辭其咎!”
林恩提高音量,頗為“憤慨”:
“若加爾隆大人問起,屬下必定據實以告。
絕不敢因個人得失而歪曲事實,隱瞞真相。
這不僅是對死去的魔族戰士負責,更是對加爾隆大人的偉業負責!”
林恩這番慷慨陳詞,將矛頭對準弗雷澤,完全符合茲安的期望。
蕾娜也適時表態:“我亦如此認為。公正與事實,不應被私情左右。”
王座上的茲安,眼窩中的紅光驟然亮了幾分,顯然對林恩和蕾娜的表態極為滿意。
“好!說得好!”茲安撫掌,骨掌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公正與事實!這纔是我地下城應有的風氣!
林恩,蕾娜,你們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看向林恩的目光,充滿了欣賞:
“林恩,你不僅實力出眾,更難得的是有這份清醒的頭腦和堅持原則的勇氣。
待加爾隆大人歸來,你便如此陳述。
有我為你們撐腰,不必懼怕弗雷澤。”
“謝茲安大人!”林恩和蕾娜齊聲應道。
“很好。”茲安揮了揮骨手,“你們先回去吧,好好準備。
加爾隆大人不日即將歸來,屆時,便是你們戴罪立功,展現價值之時。”
“是!屬下告退!”林恩和蕾娜再次躬身,緩緩退出了大殿。
走出宮殿,感受到外麵相對清新的空氣,兩人不約而同地暗暗鬆了口氣。
第一場戲,算是圓滿演完了。
“茲安看起來很高興。”蕾娜低聲道。
“他當然高興。”林恩冷笑,“我們成了他攻擊弗雷澤最合適的武器,他能不高興?
走吧,接下來,就看阿爾傑和凱特那邊的表演了。”
……
地下城另一側,弗雷澤那充滿蠻荒與血腥氣息的堡壘內。
氣氛同樣凝重。
弗雷澤高大的身軀,鐵塔般矗立在大廳中央。
猩紅的瞳孔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與煩躁。
血狼隘口的慘敗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更讓他惱火的是,茲安那個該死的骷髏架子,肯定會藉此機會大做文章!
“阿爾傑,凱特,怎麼隻有你們兩個過來?林恩和蕾娜呢?”弗雷澤的聲如悶雷,他看向站在下方的哥布林和黑暗精靈。
“他們……”阿爾傑回道,“他們應該去見茲安大人了。”
阿爾傑如實回答。
他篤定,弗雷澤一定在明知故問!
昨夜活捉了五名入侵者,這麼大的事,弗雷澤一定知道。
相應的,弗雷澤也一定知道,是誰活捉了五名入侵者。
正如阿爾傑料想,弗雷澤是在明知故問:“嗬嗬,他們去了茲安那邊……我還以為,你會幫他們隱瞞呢。”
阿爾傑立即表示:“我們豈敢矇騙弗雷澤大人!”
“那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弗雷澤怒火中燒,“你們四個昨天上午不是說,願意跟我站在一起嗎?
怎麼昨天晚上,林恩和蕾娜就變卦了?”
“屬下認為,並非您想的那樣。”阿爾傑辯解道,“他們二人受到茲安大人召見,豈能不去?
這並不表明,他們和茲安大人站在一起。”
“哦?是嗎?”弗雷澤眉頭緊皺,怒問:“可剛才,我的下屬來報,茲安恢復了林恩的頭領之位,林恩欣然接受!”
阿爾傑故作驚訝:“什麼?!不會吧……”
凱特也表演起來:“這……怎麼可能?!”
“哼!”弗雷澤陰沉著臉,“先不管他們兩個。你們是我信任的老部下,告訴我,血狼隘口之敗,茲安那邊,會不會借題發揮?!”
“弗雷澤大人,請息怒。”阿爾傑沉聲回道:“此次之敗,奧爾森和班奈特隊長貪功冒進,確為主因。聯軍狡詐,設下埋伏,亦是事實。
就算茲安大人借題發揮,隻要我們幾個咬定這個說辭,我想,加爾隆大人不至於降下嚴懲……”
“不……”弗雷澤搖頭嘆息,“我心中實在難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