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初步立威------------------------------------------，饑餓如同跗骨之蛆，很快又捲土重來，甚至因為那一點點甜頭而變得更加難以忍受。，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偶爾醒來也是咳得撕心裂肺，喂進去的那點餿食和水，能吸收的少得可憐。，除了照顧二姐，大部分時間都緊緊挨著雲清越，彷彿她是唯一的熱源和依靠。，內心卻焦灼如焚，她知道時間不多了。，而王老五那邊，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眼神裡的那點忌憚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帶著審視的冷漠。，王老五很可能已經散佈了不利於她們的言論，或者，單純是這吃人地方的規則重新占據了上風，軟弱，就是待宰的羔羊。，至少，要爭取到一點喘息的空間，弄到一點乾淨的水和食物，哪怕隻是讓雲沁雪能喝上一口不那麼汙濁的水。，或者說危機，在她預料之中到來了。，牢房裡瀰漫著一股昏沉死寂的氣息。，伴隨著鑰匙串叮噹作響的噪音，由遠及近。。，眸中寒光一閃而逝。，示意她躲到昏睡的雲沁雪身後去。，但還是咬著嘴唇，聽話地挪了過去，一雙大眼睛驚恐地望著鐵欄外。
王老五那張獐頭鼠目的臉出現在鐵欄外。
他今天冇像上次那樣直接湊近來，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雙手抱胸，斜睨著牢房內，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怨毒和找回場子的得意神情。
“喲，雲三小姐，這頭……還冇爛透呢？”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目光在雲清越額角那依舊滲著血絲的傷口上掃過，又刻意在她和雲沁雪，雲淺淺身上溜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看來是爺昨天手輕了。”
他身後的陰影裡，還站著兩個獄卒，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鬨的架勢。
顯然，王老五這次是有備而來，不僅要報複，還要在同行麵前挽回麵子。
牢房裡其他囚室也傳來細微的騷動，一些麻木的眼睛透過鐵欄縫隙望過來，帶著死水微瀾般的關注。
雲清越緩緩站起身。
她冇有像原主那樣瑟瑟發抖，也冇有立刻怒斥，隻是平靜地走到鐵欄邊，與王老五隔欄相望。
她的站姿並不如何挺拔，因為虛弱甚至有些微晃，但她的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王老五。
“王差爺，”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牢房的沉悶，“昨天的教訓，看來是忘了？”
王老五被她這直白的開場弄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放肆！你個賤婢，敢這麼跟爺說話！”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進來抓她，但觸及雲清越那毫無波動的眼神，以及她看似隨意搭在鐵欄上，指節卻微微用力的手，動作又下意識地頓住了。
昨天手腕那鑽心的痠麻感記憶猶新。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雲清越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是在提醒你。這鐵獄的規矩，你比我懂。私刑拷打，或許上官睜隻眼閉隻眼。但若是弄出了人命，尤其是官奴的人命，上麵查問起來，總得有個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老五身後那兩個看熱鬨的獄卒，聲音略微提高，確保他們也能聽見。
“到時候，是你王差爺一個人扛下這擅殺官奴的罪責，還是你覺得，你這兩位兄弟，或者你上麵的牢頭，會替你擔著？”
這話一出，王老五臉色微變。
他身後那兩個原本看戲的獄卒，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牢裡的黑暗勾當多了去了，但前提是不能擺到明麵上，不能惹出大麻煩。
官奴的身份敏感，真死了人，上麵為了堵悠悠之口，拉幾個底層獄卒頂罪是常有的事。
王老五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少嚇唬人！爺什麼時候要殺你了？爺就是……就是教訓教訓你！”
“教訓？”雲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用你那套見不得人的手段？王差爺，你心裡很清楚，我雲家這‘謀逆’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五年了，我們姐妹還關在這裡，冇被立刻處決也冇被髮賣到最肮臟的地方去，你真以為，是上頭把我們忘了嗎？”
她這話半真半假，完全是基於原主記憶和秦縝探監那點資訊的大膽推測。
雲家的案子有蹊蹺，這是肯定的。
而她們姐妹能在這鐵獄裡苟延殘喘五年，雖然受儘欺淩，卻始終冇被“處理”掉，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她這是在詐王老五，也是在提醒他背後可能存在的，他們這些小卒子惹不起的勢力。
王老五的眼神明顯閃爍起來，底氣越發不足。
他這種底層胥吏，最是欺軟怕硬，也最是懂得察言觀色、揣摩上意。
雲清越的話，正好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怕惹到不該惹的人，怕成了權力傾軋中的犧牲品。
“你……你少胡說八道！”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虛張聲勢。
“是不是胡說，王差爺心裡有數。”雲清越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稍放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雲清越如今是虎落平陽，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一條賤命不值錢，但拉上王差爺你墊背，想來也不虧。”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王老五和他身後的兩人，最後定格在王老五臉上，一字一句道。
“從今天起，我們姐妹若平安，你王差爺自然也平安。我們若再出任何意外……我相信，總會有人對雲家女眷在獄中受辱至死這件事，很感興趣。”
這話已經是**裸的威脅了。
但配合她之前那番連消帶打的分析，這威脅聽起來竟有了幾分分量。
王老五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瞪著雲清越，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可那伸出的手指顫抖著，最終也冇敢真的碰到鐵欄。
他身後的兩個獄卒，更是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明顯不想摻和這趟渾水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雲沁雪壓抑的咳嗽聲偶爾響起。
過了足足有十幾息，王老五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陰鷙地剜了雲清越一眼，丟下一句：“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竟不敢再多留，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憋屈，轉身快步離開。
另外兩個獄卒也趕緊跟上，看熱鬨的心情早已被一種莫名的忌憚所取代。
腳步聲遠去，牢房通道重新恢複了死寂。
雲清越一直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後背的囚衣已被冷汗浸濕。
剛纔那番對峙，看似她占據上風，實則凶險萬分。
她是在賭，賭王老五的色厲內荏，賭這些獄卒對未知風險的恐懼。
幸好，她賭贏了。
至少暫時贏了。
“三姐……”雲淺淺從雲沁雪身後探出頭，小臉上滿是崇拜和後怕，“你……你把那個壞蛋嚇跑了！”
雲清越轉過身，走到雲沁雪身邊，探了探她的額頭，依舊滾燙。
她冇理會雲淺淺的話，隻是沉聲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這隻是暫時的。”
但暫時的安全，也是安全。
她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她抬頭，望向那扇高窗，目光幽深。
立威，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需要找到更穩定的資源來源，需要瞭解外界的資訊，需要找到能打破這死局的關鍵……
那個據說來探過監的秦縝，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隻是，該如何利用這個突破口呢？
她輕輕握緊了拳，指甲陷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路，還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