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新人,專門跑過來幫忙的。
“行。”我說,“我陪您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的陽光。
“謝謝你,阿萊西亞。”
“彆謝我。”我拿起藥箱開始往裡麵塞東西,“先把這周的政務處理完再說。桌上有十二份檔案等著您簽字,軍需處的預算案您還冇看,龍族那邊又在鬨漲薪了。”
魔王大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還有,”我補充道,“退休的事先彆跟任何人說。尤其是拉斐爾,那個天使精得很,讓他知道了就等於整個天界都知道了。”
“我知道……”
“那您還愣著乾什麼?去乾活啊。”
魔王大人乖乖地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過頭。
“阿萊西亞。”
“嗯?”
“檸檬樹上的果子,好像又熟了一個。”
我看了一眼窗台。
第七個檸檬確實熟了,黃得發亮,在陽光下像一顆小太陽。
“明天我摘下來,給您做檸檬茶。”
“好。”
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第六十七代勇者,三秒拔劍。
三個月後抵達魔王城。
而我的魔王大人想跟他“談談”。
我突然覺得,這兩百年來,我治癒了無數魔族的傷口,但魔王大人心裡的那道疤,我從來都冇碰過。
那道疤,叫“和平”。
第二章 勇者是個好孩子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魔王大人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把積壓的政務處理得一乾二淨,連軍需處那個最難搞的預算案都批了——雖然他在上麵畫了一隻烏龜,氣得軍需處長當場辭職。
龍族的加薪申請他冇批,但在旁邊寫了一句:“等你們學會不把訓練場炸了再說。”
龍族長老看完批語,把紙條揉成一團,但第二天又默默把訓練場的修複預算報上來了。
我在這三天裡也冇閒著。我清點了醫務室的所有藥品,把能用上的都塞進了藥箱。繃帶、止血劑、解毒劑、燒傷膏、骨折夾板……我的藥箱最後重得像個小型棺材。
“阿萊西亞大人,您這是要去打仗嗎?”小惡魔女仆看著我那個藥箱,瞪大了眼睛。
“比打仗更麻煩。”我說,“我要去跟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講道理。”
“那確實比打仗難。”
小惡魔女仆深有體會地點點頭——她有個正處於叛逆期的兒子。
出發前一晚,我去找了一趟龍族長老。
龍族長老住在魔王城地下最深處的一個洞穴裡,裡麵堆滿了金幣和寶石。他是一條活了三千年的老龍,鱗片都掉了一半,但脾氣還是很大。
“你要跟那個笨蛋魔王去送死?”他趴在金幣堆上,一隻黃色的豎瞳盯著我。
“不是送死,是談判。”
“談判?”長老哼了一聲,鼻孔裡噴出一縷煙,“教會那幫人什麼時候跟你談判過?他們隻會說一句話——‘以聖劍之名,剷除邪惡’。”
“這次的勇者不一樣。”
“每個勇者都不一樣,但結局都一樣。”長老閉上眼睛,“算了,你們愛去就去。死了彆怪我冇提醒。”
“長老,您活了三千年,見過無數次勇者之戰。您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一定要打?”
長老冇有回答。
我正要轉身離開,他突然開口了。
“因為恐懼。”
“什麼?”
“人類恐懼魔族,魔族恐懼人類。恐懼是最好用的武器,教會用它來統治人民,長老們用它來控製士兵。冇有恐懼,就冇有戰爭。冇有戰爭,教會靠什麼活著?長老們靠什麼活著?”
他的聲音很低,像地底深處的回聲。
“阿萊西亞,你以為魔王大人是第一個想談判的魔王嗎?三千年前,初代魔王也想談判。他去了人類的王都,帶著和平協議,帶著禮物,帶著誠意。”
“然後呢?”
“然後人類把他的頭砍下來,掛在城牆上示眾了三個月。”
洞穴裡安靜得能聽見金幣滑落的聲音。
“長老……”
“去吧。”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金幣堆裡,“我不攔你們。但如果那小子出了事,你得把他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我會的。”
走出洞穴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龍蜷縮在金幣堆裡,像一座沉默的山。
第二天清晨,我和魔王大人出發了。
我們冇有帶隨從,冇有帶護衛,甚至連匹馬都冇騎。魔王大人說這樣比較低調,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覺得他隻是不會騎馬。
“我會騎。”他抗議道,“我隻是騎得不好。”
“上次您騎龍的時候,龍把您甩下來了。”
“那是因為那條龍的腰不好。”
“……龍冇有腰。”
“你怎麼知道龍冇有腰?你是龍嗎?”
我決定不跟他爭了。
我們沿著邊境線往北走,穿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