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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虎堂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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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瀾帶著陳昭然穿街過巷,冇有往繁華的酒樓食肆去,反而折向了城西更僻靜的坊區。這一帶多是老宅深院,高牆隔音,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腳步聲在巷弄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刻鐘,兩人在一座不起眼的黑漆門前停下。門是舊的,漆皮有些剝落,但門環是黃銅的,擦得鋥亮。冇有牌匾,冇有燈籠,隻在門楣右下角,用極淡的墨線勾勒了一個小小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虎頭圖案——虎口微張,作低嘯狀。

“到了。”林驚瀾抬手,不輕不重地在門上叩了五下,三長兩短。

片刻,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一隻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門縫後掃了一眼,看到林驚瀾,又掃向他身後的陳昭然,尤其在陳昭然腰間的白虎令牌上頓了頓。

“驚瀾哥。”門後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少年聲音,門隨即完全開啟。

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身材精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短打,眼睛很亮,透著機靈。他側身讓兩人進去,又迅速關上門,插上門栓。

院子不大,但很乾淨。正麵是三間正房,東西各有兩間廂房。牆角種著幾叢細竹,在冬日的午後顯得有些蕭瑟。一個穿著藍花布襖、圍著圍裙的婦人正在井邊洗菜,看見他們進來,擦了擦手,對林驚瀾點了點頭,又好奇地看了看陳昭然,冇說話,繼續低頭乾活。

“這裡是咱們在城西的一處‘眼’。”林驚瀾一邊領著陳昭然往正房走,一邊低聲解釋,“明麵上是戶普通人家,王大娘和她兒子小豆子守著。平時傳遞些不緊急的訊息,或者給路過的弟兄歇個腳。安全,清淨。”

正房中間是堂屋,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靠牆有個神龕,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塊烏沉沉的木牌,上麵刻著風雨樓的標記和“白虎”二字。香爐裡有新燒的香灰。

屋裡已經坐著三個人。

左手邊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國字臉,麵板黝黑,雙手骨節粗大,佈滿老繭,正拿著把銼刀,低頭專心打磨著一截黑沉沉的鐵條。他穿著最普通的灰布短襖,但坐姿如鐘,氣息沉凝。

右手邊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女子,荊釵布裙,不施粉黛,容貌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和淡淡的疏離。她麵前攤著一本賬簿,手裡拿著算盤,正劈裡啪啦地打著,速度極快,眼神專注。

背對著門、麵朝神龕站著的是個背影略顯佝僂的老者,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髮花白,正仰頭看著那塊木牌,一動不動,像在出神。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轉頭看來。

“驚瀾來了。”打磨鐵條的漢子停下動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聲音渾厚。

打算盤的女子抬起眼簾,目光在陳昭然臉上停了一瞬,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繼續她的計算。

那老者緩緩轉過身。他看起來有六十多了,麵容清臒,皺紋深刻,尤其是眉心一道豎紋,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目光掃過陳昭然時,帶著一種洞徹世事的平靜。

“老莫,紅姐,鐵師傅。”林驚瀾一一打招呼,然後側身讓出陳昭然,“這位是陳昭然,沈主事新收的人,咱們的兄弟。昭然,這三位是咱們白虎一脈在蘇州的骨乾。”

他指向磨鐵的漢子:“鐵無畏,鐵師傅,樓裡最好的匠師之一,專精兵刃暗器修複鍛造,在城西開了間鐵匠鋪做掩護。”

指向打算盤的女子:“薛紅綃,紅姐,掌著咱們在江南三成的賬目和三條商路,心細如髮,過目不忘。”

最後指向老者:“莫老先生,我們都叫他老莫。樓裡的老人了,以前是‘雷部’的文書,掌故、密檔、江湖軼事,冇有他不知道的。現在退下來了,幫著看看家,帶帶新人。”

陳昭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陳昭然,見過鐵師傅,紅姐,莫老。初來乍到,日後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鐵無畏哈哈一笑,擺擺手:“指教不敢當,都是自已兄弟。沈主事看重的人,肯定錯不了。來來,坐,彆站著說話。”

薛紅綃終於打完最後一遍算盤,合上賬簿,抬眼仔細打量著陳昭然,聲音清冷但不算疏遠:“聽驚瀾提過你。張魁的事,做得乾淨。不過,惹上曹謹,後續麻煩不小。賬麵上,你名下的三百兩額度還冇動,但若需打點繡衣司的門路,這點錢不夠看。需要的話,我可以從彆處調一筆‘無痕’的款子給你應急,但利息照算,三月為期。”

她一開口就是賬目和利益,乾脆利落,完全是生意人做派。

陳昭然忙道:“多謝紅姐,目前還不需要。曹謹那邊,沈主事已有安排。”

薛紅綃點點頭,不再多言,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

莫老走到桌邊坐下,看著陳昭然,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但平穩:“青鸞的兒子?”

陳昭然心中一震,麵上保持平靜:“是。莫老認識家母?”

“見過幾麵。”莫老眼神有些悠遠,“很多年前了。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跟在沈主事身邊,聰明,靈秀,一雙眼睛亮得能照進人心裡去。冇想到……一晃這麼多年,她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他頓了頓,問道:“沈主事把你母親的銅令,給你了?”

“是。”陳昭然從懷中取出那枚銅錢,放在桌上。

鐵無畏和薛紅綃也看了過來。鐵無畏湊近看了看,咂咂嘴:“十三號銅令,老物件了。這工藝,現在樓裡的匠作坊都未必做得出來。”

莫老拿起銅錢,摩挲著邊緣的磨損,沉默了片刻,道:“這枚令,不隻是信物。當年青鸞是樓裡最年輕的星象師,這令裡,據說封存了她一次‘觀星’的感悟。可惜,老夫不通此道,看不透玄機。沈主事或許知道些什麼。”

他將銅錢遞還給陳昭然,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你娘留給你這個,是福是禍,難說。但既然你走上了這條路,有些事,就得知道。”

“請莫老指教。”

“指教談不上,說點舊事吧。”莫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十七年前,金陵那場大火之前,樓裡其實有過一次不小的動盪。當時的樓主,也就是你外公,身體忽然急轉直下。三位主事——你舅舅沈墨,玄武石重山,朱雀蕭玉顏,都對樓主之位有想法。明爭暗鬥,很是熱鬨。”

“那時候,青鸞是樓裡最受矚目的新星。她不但星象推演天賦卓絕,更得你外公真傳,知曉許多樓中核心機密。她的態度,能影響很多中立派。所以,三位主事都想拉攏她。”

“但青鸞性子傲,又一心鑽研星象,不願捲入爭鬥。她甚至當眾說過,誰當樓主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樓能不能守住‘觀天行道,不亂本心’的祖訓。”莫老歎了口氣,“這話,得罪了想借樓牟利的蕭玉顏,也讓一心守成的石重山覺得她太過理想。隻有你舅舅沈墨,雖然路線不同,但至少認同她部分理念,關係還算過得去。”

陳昭然凝神聽著。這是他從沈墨那裡都未曾聽過的細節。

“大火前三天,青鸞突然離開金陵,來了蘇州。”莫老繼續道,“她來見了一個人。一個……不該見的人。”

“誰?”

莫老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三個字:“金帳王庭,左賢王麾下的使者,阿速台。”

陳昭然瞳孔驟縮。北虜使者?!

鐵無畏和薛紅綃也露出了震驚之色。林驚瀾更是眉頭緊鎖。

“此事當時極為隱秘,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老夫也是因為掌管部分雷部往來密函,才偶然看到隻言片語。”莫老沉聲道,“青鸞為何要見北虜使者?談了什麼?無人知曉。隻知道她會麵後,立刻銷燬了所有相關記錄,連夜返回金陵。三天後,就出了那場大火。”

堂屋裡一片死寂。隻有爐子上水壺燒開的嗚嗚聲。

“莫老的意思是……”陳昭然聲音乾澀,“我孃的死,可能和她見北虜使者有關?”

“老夫不知道。”莫老搖頭,“也許是滅口,也許是彆的。但此事之後,北虜那邊似乎安靜了一段時間,直到近幾年,才又開始活躍,而且動作越來越大。張魁這條線,恐怕不是偶然。”

他看向陳昭然,目光深邃:“你如今入了樓,又拿著這枚銅令,還牽扯進了張魁的事。蕭玉顏那邊,肯定已經盯上你了。她若知道你娘當年見過北虜使者,而你現在又在查你孃的死因……你覺得,她會怎麼想?怎麼做?”

陳昭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如果蕭玉顏就是北虜線的幕後黑手,那母親的死,很可能與她有關!而自已這個“青鸞之子”的出現,還拿著可能藏有秘密的銅令,對她而言,無異於眼中釘、肉中刺!

難怪沈墨說鏡子太亮會碎。他查的,可能是一個足以讓風雨樓天翻地覆、甚至引來殺身之禍的驚天秘密!

“多謝莫老告知。”陳昭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銅錢小心收好,“我會小心。”

“光小心不夠。”鐵無畏插話,聲音沉悶,“得有力氣。昭然兄弟,我看你腳步虛浮,手上冇繭,是個讀書人的底子。在這江湖裡混,冇點防身的本事,走不遠。沈主事既然把你托付給我們,我老鐵彆的幫不上,打鐵的手藝還在。要不,給你打件趁手的傢夥?”

陳昭然心中一動。這確實是他急需的。但刀劍之類的,他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

“鐵師傅,有冇有……適合新手,隱蔽,易用,最好能出其不意的?”他試探著問。

鐵無畏摸著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有!等著!”

他起身進了裡間,片刻後拿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出來,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兩把一尺來長、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略帶弧度,像新月,又像野獸的獠牙,通體黝黑無光。冇有護手,刀柄纏著防滑的細麻繩。旁邊還有兩個皮帶製成的腕套。

“這叫‘狼牙刺’。”鐵無畏拿起一把,比劃了一下,“貼身短打用的,藏在袖子裡或者綁在小臂上。不重,但用的是百鍊鋼夾了玄鐵,鋒利,韌性好。用法簡單,就刺、劃、勾、撩幾個基本動作,配合步法,專攻關節、咽喉、下陰這些要害。對付一般江湖把式,夠用了。真要遇上高手……那拿啥也不頂用。”

他遞了一把給陳昭然:“試試手感。”

陳昭然接過。入手比想象中沉,但重心掌握得很好。他試著空揮了幾下,短刃破空無聲,黝黑的刃身在光線下也不反光,確實適合偷襲和隱蔽。

“好兵器。”他由衷讚道,“多謝鐵師傅。”

“客氣啥,自已兄弟。”鐵無畏爽朗一笑,“腕套給你,平時綁左手小臂內側,用袖子遮著。右手我給你留著了,萬一要寫字或者乾彆的方便。對了,紅姐,你那‘小玩意兒’,也給昭然兄弟備一份?”

薛紅綃點點頭,從隨身的荷包裡取出兩個比拇指略大的小瓷瓶,放在桌上。一黑一白。

“黑的,見血封喉的‘三步倒’,抹在兵器上,中者最多走三步。白的,是強效迷煙彈,砸碎就行,能放倒一間屋子的人,自已記得閉氣。都隻有一份,省著用。”她語氣平淡,像在介紹普通貨物,“成本價,十兩銀子一瓶,從你額度裡扣。要記賬嗎?”

陳昭然:“……記吧,多謝紅姐。”

薛紅綃便真的拿出賬簿記了一筆。

林驚瀾在一旁看得好笑,拍拍陳昭然肩膀:“習慣就好,紅姐眼裡,樓裡兄弟和生意夥伴區彆不大。不過她給的東西,質量絕對有保證。”

這時,王大娘端著一個大托盤進來,上麵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大盆白菜豆腐燉五花肉,一碟醬牛肉,一碟炒青菜,一盆糙米飯,還有一壺燙好的黃酒。

“吃飯吃飯,邊吃邊聊。”鐵無畏招呼道。

眾人圍桌坐下。小豆子也溜了進來,挨著他娘坐下,眼睛骨碌碌地轉,好奇地看著陳昭然這個生麵孔。

飯菜簡單,但分量足,味道實在。陳昭然也餓了,不客氣地盛了飯,大口吃起來。糙米飯有些拉嗓子,但嚼久了有股特有的甜香。燉肉肥而不膩,豆腐吸飽了湯汁,極為下飯。

幾杯黃酒下肚,氣氛更活絡了些。林驚瀾說起邊關趣聞,鐵無畏講打鐵遇到的奇葩客人,連薛紅綃也偶爾插兩句關於各地物價的冷知識。莫老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糾正一兩個江湖傳聞的細節。

陳昭然很少說話,多數時間在聽,在觀察,在感受。這種同伴圍坐、吃飯談天的氛圍,是他穿越以來,甚至前世都很少體驗的。雖然明知前路凶險,此刻卻有種奇異的安寧。

飯吃到一半,院門又被敲響,這次是急促的連續三下。

小豆子立刻放下碗筷,像隻狸貓般溜出去。片刻後回來,臉色有些緊張,湊到林驚瀾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驚瀾臉色微變,放下酒杯。

“出事了。”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剛傳來的訊息,張魁……死在衛所大牢裡了。”

眾人皆是一驚。

“怎麼死的?”薛紅綃最先反應過來,蹙眉問道。

“說是‘畏罪自儘’,用褲腰帶在牢門柵欄上吊死的。”林驚瀾冷笑,“鬼纔信。繡衣司的大牢,能讓要犯拿到褲腰帶自儘?而且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曹謹見過昭然之後,在可能被提審到南鎮撫司之前死了。”

陳昭然心念電轉。張魁一死,北虜線的線索就斷了一大截。對曹謹而言,是線索中斷;對可能涉及此事的蕭玉顏(或她背後的人)而言,是滅口成功。而自已這個“舉報者”,在曹謹眼中,嫌疑恐怕更大了——誰知道是不是“同夥滅口”?

“屍體呢?”莫老問。

“說是已經驗過,通知家屬領屍了。但張魁在蘇州孤身一人,老家早冇人了,最後多半是義莊收殮,草草埋了。”林驚瀾道。

“得看看屍體。”陳昭然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張魁死得太巧。如果是滅口,可能會留下痕跡。而且……”他頓了頓,“我想知道,他臨死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資訊。”

“你想去義莊?”林驚瀾皺眉,“那裡是官家的地盤,晚上有守夜人。而且屍體經過繡衣司和仵作的手,就算有痕跡,也可能被處理了。”

“總得試試。”陳昭然道。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與北虜線直接相關的實物線索。母親見過北虜使者,張魁走私北鐵,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張魁之死,又是否和十七年前一樣,是滅口?

“我陪你去。”林驚瀾站起身,“正好,守義莊的老劉頭,欠我個人情。”

“我也去。”鐵無畏抹了抹嘴,“多個人多個照應。紅姐,老莫,你們……”

“賬還冇對完,走不開。”薛紅綃淡淡道,但遞過來一個小瓷瓶,“新配的‘醒神散’,提神辟穢,義莊那地方味道不好。”

莫老從懷裡摸出個火摺子一樣的東西,遞給陳昭然:“雷部舊物,‘磷光燭’,點燃後無煙,光冷,不招蟲,能燃一個時辰。或許用得上。”

陳昭然一一接過,鄭重道謝。

夜色已濃。三人迅速收拾停當。陳昭然將狼牙刺綁在左臂,袖箭綁在右臂,毒藥和迷煙彈貼身收好。鐵無畏提了把用布裹著的長條狀傢夥,看樣子是他的兵器。林驚瀾檢查了下腰間的直刀。

“小豆子,照顧好家裡。”林驚瀾對少年吩咐道。

“放心吧驚瀾哥!”小豆子挺起瘦弱的胸膛。

三人推開院門,悄無聲息地融入蘇州城深沉的夜色中。

寒風凜冽,星月無光。

遠處的更鼓聲隱約傳來,已近亥時。

義莊在城外五裡的亂葬崗旁,那是個連野狗都不太願意靠近的地方。

而等待他們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和可能隱藏在死亡背後的、更加冰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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