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對話實在難以用\"簡短\"來形容。
準確地說,它漫長而令人不快。事實上,安度因根本不認為這是一場對話,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爭吵。
瓦裡安國王的暴怒完全可以理解。安度因和吉安娜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反應,所以他們不僅隱瞞了王子參與和貝恩談判的事,甚至壓根沒向國王提起這場談判的存在。
\"吉安娜,你怎麼能幫助貝恩?為什麼要給他錢?\"剛抵達紫晶海岸,國王就爆發了。
在營帳旁,瓦裡安命人搭建了一個涼棚用於處理政務。涼棚下擺放著幾把椅子——儘管其中一把屬於暴風城國王,但尺寸與其他椅子別無二致。不過此刻沒人就座,隻有雨點劈啪敲打著緊繃的帆布頂篷。
\"我用的是個人資金,不是塞拉摩或聯盟的國庫!\"吉安娜反唇相譏,\"你想想,要是瑪加薩·恐怖圖騰當上牛頭人領袖,對所有人——包括聯盟——都沒有好處!\"
\"我連'想'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你根本沒告知我!\"
\"貝恩找的是我,不是你。況且塞拉摩早就...\"吉安娜突然麵色慘白,喉頭滾動,\"早就是...自治城市了!再說你根本不會聽我解釋,就像現在這樣。\"
瓦裡安揉了揉眼睛。
\"我今天在法庭上已經聽得夠多了,\"他冷冷道,\"那個牛頭人信使揭露你參與了與聯盟敵人的政治密談。\"
\"當時我們和牛頭人並未開戰!甚至和整個部落都沒有衝突!\"
\"戰爭從未停止!\"瓦裡安怒吼,\"任何舉動都可能引發衝突。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明白這點。正因如此,這種會麵才至關重要——每個細節都事關重大!而我本不該以這種方式知情。\"
\"你我都清楚,你絕不會接見貝恩,\"吉安娜寸步不讓,\"不管他帶來什麼訊息,出於什麼理由。隻因為他是部落的人。而我選擇傾聽——正因如此,才能從塞拉摩救出那些孩子!\"
\"可你自己不也一樣嗎?\"瓦裡安反唇相譏,\"現在你也拒絕聽任何為部落辯解的話。\"吉安娜剛要反駁,卻被國王抬手製止。\"讓我們換個角度,\"他竭力保持語氣平穩,\"先不談你和貝恩的交易。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以聖光之名,你為什麼要拖我兒子下水?\"
\"我...隻是碰巧在場。\"安度因試圖緩和氣氛,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扶手上的雕紋,\"當時我用吉安娜的傳送石離開鐵爐堡,正好撞見他們的談話。父親,別怪她,她別無選擇。\"
\"我真該把你們倆都關進地牢!\"瓦裡安低吼道。
\"注意你的言辭!\"吉安娜的聲音像極地寒冰,\"我是與你平起平坐的領袖,既非你的士兵,更不是任你訓斥的孩子。\"一道閃電恰在此時劈落,照得她周身籠罩著森然藍光。
\"但你是聯盟成員!\"瓦裡安逼近一步,靴跟重重踏在木板地上。
\"知道嗎?\"吉安娜眼中泛起魔法的輝光,\"我現在越來越理解前任肯瑞托領袖們保持中立的選擇了。別逼我,瓦裡安·烏瑞恩,必要時我絕不退讓。\"
\"吉安娜...\"安度因剛開口就被打斷。
女法師搖頭時,水晶耳墜在雷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恕我失陪,烏瑞恩家的壞脾氣我受夠了。晚宴見。\"她纖指翻飛結出傳送法印,紫藍相間的奧術能量將麵容映得稜角分明。隨著空間扭曲的嗡鳴,原地隻餘幾縷飄散的銀髮。
雨幕中父子相對無言。安度因最終打破沉默:\"所以...要餓著肚子關我禁閉嗎?\"
\"她本不該讓你卷進來。\"國王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若非我突然傳送過去,她根本不會。\"年輕的王子凝視著扶手木紋,\"父親,貝恩值得信任。\"
瓦裡安頹然落座,指縫間漏出沙啞的質問:\"安度因,麥格尼...曾是你摯友。他贈予的薩拉邁尼是無可替代的珍寶。為什麼要把戰錘交給那個牛頭人?就為了讓他...把它砸回你臉上?\"暴怒之下,痛苦清晰可辨。
\"因為這是正確的選擇。\"聖騎士的指尖亮起微光,\"聖光眷顧著貝恩。他歸還戰錘是出於高尚之心——他知曉正義所在,更不願用它傷害吉安娜。\"
瓦裡安閉目沉默片刻。
\"這點我確實沒考慮過。但安度因,我依然無法原諒吉安娜的所作所為。\"
\"她理解你的苦衷。可她現在同樣備受煎熬。\"王子輕聲道,\"重返故土對吉安娜來說並不輕鬆。\"
\"是啊,這場審判...\"國王搖了搖頭,\"我隻盼著早日結束。無論對加爾魯什作出何種判決,那個獸人終將失去權柄。重要的是我們阻止了他——至於他是被處決還是在監牢裏腐爛,都無關緊要了。\"
\"陛下!\"涼棚外的守衛高聲通報,\"有您的緊急信函。\"
\"進來。\"
守衛掀開防水油布時,雨滴在鎧甲上敲出清脆聲響。他利落地行了個不濺起水花的軍禮,遞上奇蹟般保持乾燥的捲軸。泛著硃砂光澤的熊貓人紋章蠟封下,隱約可見潘達利亞文字。瓦裡安拇指挑開封印的動作帶著幾分狠勁,但當他掃過內容時,暴怒瞬間化作震耳欲聾的大笑。
\"怎麼回事?\"
回答安度因的是迎麵飛來的捲軸。
【致暴風城國王瓦裡安·烏瑞恩陛下】
【茲傳喚閣下作為辯方證人出席白虎寺對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之審判】
落款處鮮紅的牛蹄印赫然在目。
晚餐後,安度因獨自來到海灘。驟雨初歇,他實在不願繼續夾在父親與吉安娜之間。王子坐在礁石上,凝望海灣中隨波搖曳的船影與那座散發著紫羅蘭輝光的法師塔。
突然,翅膀拍打聲劃破夜空。安度因瞬間抄起薩拉邁尼躍起,卻在看清來者時放鬆了緊繃的肌肉——那不過是一隻大型犬尺寸的生物,正懸在頭頂三米處,前爪抓著皮質行囊。
\"介意我加入嗎?\"黑龍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戲謔。
\"說來有趣,\"安度因將傳奇戰錘橫放膝頭,\"吉安娜和我父親巴不得我與你斷絕往來。不過請下來吧,正好缺個伴。\"
格涅維翁大笑著降落,鱗爪觸及礁石的剎那已化作人形,嘴角掛著標誌性的促狹笑容。
\"今天沒見左膀右臂?\"王子瞥了眼他空蕩蕩的身側。
\"給她們放了假。\"黑龍變戲法似的從行囊掏出兩盞青玉酒樽,\"專程來看看庭審鬧劇後,我們的聖騎士是否安好。\"月光在他豎瞳裡流轉,\"坦白說,連劫獄的預案都準備好了。\"
\"承蒙掛念。\"安度因接過酒樽,\"至少審判結束前,我還不必體驗鐵窗生涯——雖然父親大概想關我到而立之年。\"
\"典型的人類家長做派。\"格涅維翁晃著酒液輕笑,\"今天沒去探望那位地獄咆哮?\"
\"你怎麼......算了。\"王子摩挲著酒樽紋路。他從未刻意隱瞞與加爾魯什的會麵,但黑龍情報網的精確實在令人心驚。\"我可能...不會再去了。\"
\"別告訴我你要放棄感化那個獸人!\"黑龍誇張地捂住心口倒退兩步,\"雖然早就預言過天真的聖光信徒會自取滅亡——\"
安度因的下巴在掌心裏硌出紅印。
\"隻是累了。\"他望著海天交界處的陰雲,\"像落入自己編織的羅網。\"
\"等我再長壯些,\"格涅維翁突然湊近,龍息拂動王子額發,\"隻要你開口懇求,就帶你去見識能讓老烏瑞恩一夜白頭的地方。\"
\"真是令人心動。\"安度因乾笑。
\"而現在——\"黑龍從行囊抖出刻著熊貓人符文的木匣,\"不如撿些柴禾,藉著篝火來局...\"他戲劇性地停頓,\"《集慧》!\"
王子的藍眼睛倏然亮起。以追求和諧共鳴著稱的熊貓人棋戲,確實是撫慰今日創痛的良方。
\"樂意之至。\"他拈起一枚翡翠棋子,月光在棋盤上投下交錯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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