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瑞薩抵達會麵地點時已是暮色四合。希爾瓦娜斯在此期間幾乎要放棄等待,正準備返回幽暗城,卻突然瞥見妹妹騎著獅鷲從天而降。她心中翻湧的怒火裡,竟摻雜著一絲如釋重負。
\"你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希爾瓦娜斯厲聲斥責,蒼白的手指攥緊了鬥篷邊緣,\"幸好亡者不需要進食,否則我早該餓死了——你們活人的宴席可真是耗時。\"
\"抱歉。\"維瑞薩輕撫著獅鷲的翎羽降落,\"我去見了吉安娜,想確認她在審問加爾魯什之後是否改變了立場。\"
局勢的發展遠超希爾瓦娜斯預期。部落乃至聯盟的民眾都親眼見證,大酋長加爾魯什如同喪家之犬般匍匐在加爾魯什腳下。儘管貝恩竭力證明那隻是個凡人幻象,泰蘭德卻用最後展示的影像堵住了所有質疑者的嘴——連最頑固的懷疑者都陷入了沉默。雖然加爾魯什承認審判是良好開端,但誰都不會忘記,是瓦裡安·烏瑞恩阻止了處刑。
\"她傾向哪邊?\"希爾瓦娜斯追問道,怒意被好奇取代。
\"說不好。不知是審判的影響,還是與卡雷苟斯的談話動搖了吉安娜。\"維瑞薩解開飛行護具,\"她現在似乎對處死加爾魯什產生了遲疑。\"
\"你明明保證過她會支援我們!\"希爾瓦娜斯的聲音驟然尖銳,幽暗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條藍龍到底給她灌了什麼**湯?\"
\"不清楚。他們談話時設定了隔音結界。\"維瑞薩無奈地搖頭,\"你也知道卡雷苟斯向來心軟,加上他與生命縛誓者關係密切,註定不會認同我們的理念。若有機會,他必定會勸說吉安娜改變主意。不過我注意到,他們散步歸來時都神色凝重。\"
\"務必讓吉安娜保持堅定立場,\"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刀刃,\"看來我們的行動必須提前了。\"
維瑞薩頷首時,月光在她銀白的眉弓上投下細碎陰影:\"我按你的建議接觸了米-韶——那個在神殿旁臨時開店的熊貓人商販。他姐姐穆-蘭正好負責囚犯與守衛的膳食供應。\"她說著終於鬆開一直按在匕首上的手,\"我們詳細討論了加爾魯什的飲食安排。\"
這個情報讓黑暗遊俠的瞳孔微微收縮。
\"說下去。\"
兩姐妹沿著海岸線漫步,潮水在她們腳下碎成蒼白的泡沫。維瑞薩的語調平靜得像在討論明日天氣:\"每天清晨的選單都雷打不動——茶點與烘焙麵食。\"
希爾瓦娜斯搖頭時,一縷散發掃過她冰冷的顴骨:\"下毒太明顯了。除非你能說服那位廚師朋友製作'特殊'茶點。\"
\"行不通。\"維瑞薩踢開一塊貝殼,\"熊貓人裡精通毒理的大多不屑用於謀殺。\"她突然被姐姐的動作吸引——希爾瓦娜斯正從沙灘拾起某件發光物,那枚刻著凱爾薩斯·逐日者肖像的吊墜很快被拋進海浪,濺起譏誚的水花。
\"午餐是烤肉配米飯,\"維瑞薩繼續道,\"食材取決於獵獲——氂牛、穆山獸,偶爾還有雷霆白虎...\"
\"他倒配得上虎肉盛宴。\"希爾瓦娜斯唇角浮現的冷笑讓周圍溫度驟降,但轉瞬又抿成直線,\"繼續監視廚房,我們需要更精確的送餐路線。\"她突然按住妹妹的肩膀,\"等等...你說茶點?\"
\"而且這些菜都是...噢!\"維瑞薩突然愣住,隨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那笑聲純粹而歡快,帶著毫不作偽的驚喜——就像當年陽光海灘上,姐妹倆被利拉斯的惡作劇逗樂時那樣。希爾瓦娜斯恍惚看見碎金般的陽光在記憶裡跳動,直到亡靈女王被自己嘴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驚醒。
\"你說得對,\"維瑞薩仍在輕笑,指尖的貝殼折射著月光,\"雪怒大人若看見我這副模樣...\"她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這大概是我變成...之後第一次這樣笑。\"
希爾瓦娜斯將那些溫暖的幻象掐滅在眼底。死亡比歡樂更令她熟悉——至少與謀殺打交道時,她從不失手。
\"計劃還是行不通。\"她冷硬地轉回正題,\"除非能在獵物被做成晚餐前就下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比預想的棘手。\"
維瑞薩把玩著貝殼,歡愉褪去的麵容浮現憂慮:\"但守衛和加爾魯什吃同樣的食物...\"
\"那又如何?\"
\"我們隻要加爾魯什的命,不該牽連那些熊貓人守衛。\"維瑞薩的貝殼突然脫手墜地。
希爾瓦娜斯露出困惑的神情,彷彿聽見了最荒謬的言論:\"抱歉,你說什麼?\"月光在她眼中凝成冰棱,\"每場革命都需要祭品,妹妹。既然他們選擇站在劊子手那邊——\"她突然掐住維瑞薩的下巴,\"難道你心軟了?\"
潮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維瑞薩在姐姐的凝視中僵硬地搖頭,髮絲掃過對方鑲著符文的手甲。當希爾瓦娜斯終於鬆手時,一枚貝殼的碎片正深深紮進她的掌心,幽綠的血液滲進沙灘的縫隙。
希爾瓦娜斯搖了搖頭,發梢在月光下劃出銀色的弧線:\"陪葬者是誰根本不重要。加爾魯什本人可曾在意過無辜者的鮮血?即便要搭上幾個熊貓人——也值得。\"她突然逼近妹妹,\"還是說,你的決心已經動搖了?\"
維瑞薩手中的貝殼在兩掌間來回翻滾,恰似她動蕩的思緒。希爾瓦娜斯不會從殺死親妹妹中獲得任何快感,但更無法容忍她此刻的軟弱——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別退縮,妹妹。留在我身邊。」她在心中默唸。
\"如果除了加爾魯什還有其他人死亡,瓦裡安和砮皂寺都會追查到底。\"維瑞薩的指甲在貝殼上留下裂痕,\"但若隻有目標暴斃,我們就能全身而退。\"
希爾瓦娜斯眯起眼睛,月光將她的睫毛投下蛛網般的陰影:\"這點我倒是沒考慮。\"她勉強承認,卻仍懷疑妹妹隻是在找藉口保護無辜者,\"你明白這會讓行動難上加難?\"
\"我寧願思考如何完美犯罪,也不願考慮怎樣逃脫製裁。\"海風突然掀起維瑞薩的鬥篷,\"從審判過程來看,連沃金都可能反對我們——更別說瓦裡安。\"
\"你現在的表情可不像痛失所愛之人。\"希爾瓦娜斯突然冷笑。
\"我明明——等等!\"維瑞薩的怒容突然凝固,眼中閃過恍然的光,\"感謝提示。\"
\"說回正題。\"希爾瓦娜斯踢開腳邊的貝殼碎片,\"白虎寺的午餐選單?\"
\"三道主菜:魚湯米線、燉肉和綠咖哩。\"
記憶的碎片突然刺痛亡靈女王。味覺早已消亡,但風行者家宴的畫麵卻鮮活如昨——野餐毯上擺滿烤鵪鶉和火腿,莉拉德的笛聲裡混著海浪,奧蕾莉亞倚在樹下讀書,而她和小妹總在浪花間嬉鬧到飢腸轆轆,回來狼吞虎嚥地分食西瓜與乳酪......
\"——希爾瓦娜斯?\"
維瑞薩的聲音將她拽回現實。這是今天第二次被回憶分神了——真不像她。
\"你得學會做這些菜,\"希爾瓦娜斯迅速恢復冷峻,\"等我們摸清食材,或許既能保住你純潔的良心,又能達成目標。\"
\"我會去學。\"維瑞薩點頭,\"就告訴米-韶是我的孩子們對潘達利亞美食感興趣——他肯定樂意幫忙。\"
\"別放鬆對吉安娜的監視。\"
\"她那邊不必擔心。\"
潮聲填補了對話的空白。明明該談的都已談完,兩人卻誰都沒動身。最終維瑞薩輕聲問:\"你那邊...聯絡過誰嗎?\"
\"沒有。\"希爾瓦娜斯踢開一枚貝殼,\"所有人都知道我對加爾魯什的恨意。況且我和貝恩、沃金都鬧僵了。\"月光在她鎧甲上流淌,\"知道計劃的人越少越好...我想我們至少能信任彼此。\"
維瑞薩突然轉身直視姐姐的眼睛:\"當真?\"
\"我不會背叛你,妹妹。\"希爾瓦娜斯自己都驚訝於話裡的真誠,\"我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
維瑞薩唇角揚起溫暖的弧度:\"很好。該回去了。\"
她們並肩走向坐騎時,希爾瓦娜斯突然問:\"什麼時候接觸那個熊貓人?\"
\"明天第一次休庭時。\"維瑞薩翻上獅鷲,\"我會和他'偶遇'。\"
\"明晚庭審後碰頭。\"
\"太頻繁會惹人懷疑。\"維瑞薩的韁繩在空中劃出銀線,\"三天後月圓之夜——老地方。\"
希爾瓦娜斯望著妹妹的身影融入夜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淬毒匕首。潮水退去時,沙灘上隻留下兩行漸行漸遠的腳印,很快被新的浪花抹去痕跡。
想到明天見不到維瑞薩,希爾瓦娜斯險些踉蹌了一下。一種本不該屬於亡者的、宛如截肢之痛的尖銳刺痛貫穿了她的胸膛。她咬緊嘴唇才嚥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呼喊。
\"是你說的,時間緊迫。\"她聲音沙啞,\"我們還沒確定毒藥種類和具體方案...\"
維瑞薩突然抬手,嘴角浮現出近乎少女般的狡黠微笑:\"好啦好啦!說真的,我已經等不及看結局了。\"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想像一下——地獄咆哮癱倒在囚室裡,感受著冰毒讓心臟停止跳動。要是他能知道是誰下的毒...\"
\"你變得嗜血了。\"希爾瓦娜斯挑眉,卻露出讚許的神情,\"這很適合你。\"
\"這是必要之惡。自從那件事後...\"維瑞薩的聲音突然哽住,轉開臉時發梢掃過泛紅的眼角,\"明天見,姐姐。\"那個瞬間,她身上復仇女神的戾氣消散了,又變回希爾瓦娜斯熟悉的小妹妹。她靦腆地補充:\"雖然聽起來奇怪...但能和你並肩作戰,我很高興。\"
\"我也是,小月亮。\"希爾瓦娜斯輕聲回應,\"我也是。\"
[場景轉換]
\"我們趕不上了!\"澤拉在\"拖輪夫人\"飛艇甲板上焦躁地踱步,軍靴將金屬甲板踏得咚咚作響。伯羅奈澤雙臂交疊站在一旁,儘管腳鐐上的鐵球限製了他的行動,那雙眼睛裏的凶光依然令人膽寒。
\"這個嘛,女士...\"
\"是統帥!\"
\"統帥大人。\"地精工程師擦了擦油汙的護目鏡,\"考慮到他們五年沒讓我維修飛艇,現在這狀態已經是個奇蹟。我在全力搶修了!\"
\"你最好再加把勁!\"澤拉的指節敲擊著生鏽的護欄發出刺耳聲響,\"要是趕不上宣判——\"
\"那至少把這玩意摘了?\"伯羅奈澤晃了晃腳鐐,鐵球砸出沉悶的咚響。
\"想得美!\"女獸人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連同這些鐵疙瘩一起扔下去——有配重下落更快。\"
\"呃,實際上...\"地精剛開口就被打斷。
\"他忘了計算空氣阻力。\"正在修剪指甲的血精靈突然插話,魔法微光在他指尖流轉,\"或者某個緩落術...\"
\"塔倫!你去幫他。\"
法師的銀剪刀僵在半空:\"抱歉?\"
\"既然兩位都是天才。\"澤拉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那就給我找出提前抵達潘達利亞的辦法!\"
直到此刻前,塔倫其實很享受這次航行。澤拉確實是個難得的盟友——能推翻前任酋長並贏得龍喉氏族的忠誠,還親手處決了所有背叛加爾魯什的懦夫,難怪那位大人會任命她帶隊。而神射手肖基亞雖然從不透露如何結識他們的領袖,但確實完善了突襲計劃。至於伯羅奈澤...至少之前沒來煩他。
下到引擎艙後,地精喋喋不休的解說卻讓血精靈挑了挑眉:\"所以這破船沒看起來那麼糟?\"他避開漏油的管道,\"被囚禁期間你怎麼維護的?\"
\"拍馬屁,麻繩,還有巨魔巫毒符。\"地精扳動某個吱呀作響的閥門。
塔倫的笑聲驚飛了桅杆上的信天翁:\"說真的?\"
伯羅奈澤嘆氣,臟手指指向引擎深處。在齒輪與蒸汽之間,赫然擺著個插滿彩色羽毛的動物頭骨。
\"哇哦...\"法師感應到巫毒道具散發的能量波動,突然露出危險的笑容,\"我有個提案。\"
\"隻要別把我扔下飛艇——\"
\"把每個零件都給我拋光上油。\"塔倫的指尖滲出紫羅蘭色霧靄,纏繞上那個顫動起來的頭骨,\"至於這位小朋友...我會說服它讓我們飛得更快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