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間,這幅美麗的風景轉瞬即逝,黑暗又將再次降臨。
清水顧及著陳宇慧的傷,決定休息。
她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了右側的山丘。雖然沒有茂盛的樹林,但也足夠她們躲藏一陣了。
"上去。"
眾人拖著沉重的步伐攀爬。
山丘比預想中更陡。清水率先抵達一處平台,她嘗試著撥開一叢乾枯的灌木,露出後方狹小的空間。
空間不大,但足夠她們六人蜷縮其中。
一個接一個,眾人依次擠了進去。
"休息兩個小時。"清水安排道:"到了山林地再找地方長時間休息。林浩,你先放哨。半小時後換人。"
林浩點點頭,爬到凹陷邊緣一處視野更好的位置,將身體埋入枯枝的陰影中。
清水看向陳宇慧,“需要我幫你換藥嗎?”
"謝謝,但不用了。"陳宇慧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低頭看著自己被血浸透的褲腿,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這條腿……真是拖累大家了。"
清水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閉目養神,快速恢復體力。
陳宇慧靠坐在土壁上,喘了一口氣,然後再次小心翼翼地更換紗布。
剛解開邊緣,粘連的布料扯得她倒吸一口氣。舊紗布和新生的皮肉粘在一起,硬生生長在了傷口裏。
原本經過一週的休養,傷口好不容易開始癒合,粉紅色的肉芽組織已經從創麵中心慢慢往外爬,邊緣也結了一層薄痂。
可這十幾個小時的山路攀爬和高速行走,讓新生的嫩肉再次被反覆撕扯。
現在揭開紗布,那些脆弱的肉芽組織已經被扯得翻捲起來,滲出血跡和淡黃色的組織液,和紗布纖維粘成一團,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疼得她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陳宇慧咬著牙,用生理鹽水一點點浸濕紗布,讓粘連的地方軟化。她咬著牙,硬生生剝離開,細小的血珠瞬間從撕裂的肉芽裡滲出來。
“嘶——”她忍不住倒抽冷氣,指尖死死攥著紗布的邊緣。
安小琳在一旁看著,遞過葯和乾淨的紗布。
陳宇慧接過,慢慢把新紗布纏上去。做完這一切,冷汗幾乎都已經將她整個人浸透。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她幾乎在閉眼的瞬間就陷入了昏沉的半夢半醒。身旁的安小琳、紀非凡、周雅平同樣如此。
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清脆短促,很快又被死寂吞沒。
時間在這種虛假的安寧中緩慢爬行。
清水不知道自己保持了多久的警覺。也許二十分鐘,也許更久。當聽見林浩輕輕示意換班,她才睜開了眼,無聲地替換了他的位置。
她將自己藏進植被中,呼吸放到最輕,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間,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真的隨著風,從遠處傳來。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有東西!”她壓低聲音警告。
身後淺睡的眾人立刻驚醒,不出三秒,每個人都握緊了武器。
安小琳和紀非凡對視一眼,後者搖了搖頭。清水的手指無聲地貼上扳機。她沒有回頭,用氣音向後警告:
"別動。"
眾人的呼吸聲瞬間凝滯。
清水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那怪異的動靜。
那聲音很輕,像是某種小型動物在枝葉間穿行。不像是瘋子的動靜,但也不是鳥類。
那節奏……太奇怪了,像是……
在嗅聞?
那窸窣聲停頓了片刻,然後更加靠近。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彌散開來。
不是瘋子的甜膩惡臭,而是一種混雜著腐肉的惡臭。
下一秒。
一張臉,從頭頂交錯的枯枝縫隙中,猛地探了進來!
慘白。腫脹。帶著乾涸的血跡。
清水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猶豫。
砰——!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裏響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劇痛。安小琳和紀非凡同時彈起,槍口指向聲音來源。林浩本能地將周雅平護在身下。
探入的臉猛地向後一仰,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
等等,那聲音不對。
那不是瘋子興奮的尖笑,也不是人類的慘叫,那是一種……一種混合著痛苦、恐懼的哀鳴。
她看清了。
那確實是一張人臉。
或者說,曾經是。
慘白的麵板被粗糙的針腳縫在某個東西的頭顱上,那些針腳從額頭延伸至下頜,像一條條蜈蚣,將不屬於同類的麵板強行縫合在一起。
人皮眼窩的位置露出一雙屬於動物清澈卻含淚的眼珠。
清水的視線向下移動,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
那是一條狗。
一條中型犬,毛髮被剃光,後半身同樣被縫上了大片人類的麵板。那些麵板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邊緣腫脹化膿,與狗本身的皮毛交界處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它死了。
眼睛還含著淚。
“出去!”
清水猛地站起身。
能做這種事情的隻有瘋子,它們絕對就在附近。這處山坡隨時可能被包圍,她們得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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